了盡恩仇後,青葉真人在青雲山幻月洞一面繼續修行,參悟道法,一面勵精圖治,整飭青雲道派,把個青雲派發揚成天下正道第一大派,更將青雲七峰分置七人,令七脈共傳香火。
隨著修行日久,道法精深,青葉真人漸漸參悟恕罰之道,修行時偏向恕道,不再快意於復仇後的罰道。看淡情仇,重於修心,更不再向人出手,誠心向道。自覺早年所創「一氣化三清」威力過於強大,直有逆天奪造化之力,恐遭天譴,但也不忍就此失傳,故將去其分化成四式神訣分傳弟子,四式雖不如「一氣化三清」般神鬼難敵,也是傲視天下的絕藝,成為青雲派無上絕學。晚年更是憑胸中神鬼莫測所學,借青雲山靈脈,劍不離山,創出誅仙劍陣,變誅仙劍之攻為誅仙劍陣之守,以誅仙為陣眼發動,告誡北子危急時可以發動此陣。發動後劍陣籠罩的青雲山範圍內天下無敵。不發動時又可以借靈脈封鎮誅仙劍上煞戾之氣。
青葉真人仙去後千百年來,青雲派又傳了數代。歷代掌門傳承大位後,從未動用過誅仙,只憑劍名誅仙二字就已威攝天下,穩執天下正道之牛耳。這許多年來,恐怕自青葉真人以後,也只有道玄真正用過誅大雨還在鋪天蓋地下著,四野茫茫,白天雄壯巍峨聳入雲宵的青雲山此時只是遠處依稀隱約的隆起,多數已經和夜幕融為一體。稀稀疏疏幾株野柳依傍而生,枝條在暴雨里飄搖不休,彷彿不堪風雨凌襲,借些許雷電的微光望去,有幾分陰森森的氣象。
不遠處突然憑空閃出三個人影,落地還是一陣踉蹌。黑夜裡看不清相貌,在這樣的大雨里,想必也是狼狽不堪的樣子。看身形輪廓其中一名似是女子。原來是趁田不易與道玄拚命的當口借土遁逃走的周一仙等三人。
周仙人的道法太過玄妙,祭出道符後,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兩張符紙會把自己送到哪裡,況且是這樣黑漆漆的夜裡。現身後只知道四面都是雨,伸出手在眼前勉勉強強能看出是自己的手,再遠些就只看到一片黑暗了。這些天周一仙不時就將路人拉到一旁,眉飛色舞地指點迷津一通,卻不知自己三人眼下的迷津誰來指點。
慌慌張張正沒打算處,隱約看到那幾株樹影,跌跌撞撞跑過去,但求這樹茂密些,多少也好有些遮擋。慌慌張張地跑到樹下,卻發現根本也擋不了什麼。不過三個人現在還都有些魂不守舍,所以淋在大雨里也不覺得如何難捱。
今晚三人的經歷實在太離奇太過令人震驚了,說出去怕是任誰也不會相信。天下第一大派青雲派的掌教真人摛了自己的師弟和自己的師弟冒著大雨,在一個用於安斂死人的廢舊義莊里拚命。還動用了只在傳說里聽到過的誅仙寶劍,盛名傳了幾千年的上古神兵竟然是半截斷劍!
三個人稱得起是霉運當頭,無意中撞上險些送了性命。周仙人想到這兒不由的心裡大罵老天無眼,「自己修的可是青雲開山祖師傳下的相術道法,和青雲一派怎麼算也是有幾分親,方才居然險險把小命壞在青雲掌門手裡。」一想到小命,周仙人突然心裡一緊:「道玄老道會不會追來?怎生能躲避一下才好。」伸手抹把臉想說話時,卻發現剛才手裡被人塞進來的什麼東西兀自握在手裡,拿到眼前看時黑暗裡卻看不清楚,方方正正巴掌大一塊東西。雖看不清是什麼,但想想道玄老道對自己幾人已起了殺機,多半是那個矮胖道人田不易的東西,他畢竟也是一方宗主,隨身的物件想必不會是尋常之物。周仙人一想到這裡不由得貪念大起,忙將那東西貼身藏了,淋在雨里的一張老臉居然眉花眼笑,渾然忘了還在逃命,好在黑暗裡也沒人看到。
周仙人貪心一起,似是連危險也忘了幾分。
「爺爺,我們這是到了哪裡?」,不多時,小環在黑影里問道,聲音聽上去有幾分氣喘,方才運用新習鬼道之術耗力甚巨,顯是還沒有完恢復。
……
周仙人此時卻全無仙人作派,正在想田不易給來的是什麼寶貝東西,竟似沒聽到孫女的話。
……
「爺爺,……」
倒是一旁的野狗道人忽然介面答話道:「這裡好離青雲山不遠,遠處那山瞧上去像是青雲山」
周一仙乍聽到青雲二字有了反應,介面道:「是啊,青雲山,本仙人法術高明,把你們送到青雲山下了」,猛地想起方才耳邊隱約有個聲音說了句「青雲山,大竹峰」,現在想來,應該是那個田不易的傳語,莫不是要自己去這青雲山大竹峰?正思索間,旁邊野狗道人見他開口說話,試探著問他道:「前輩,我怕青雲派的道士追來,此處怕是不易久留?」
周一仙聽野狗道人這樣一說,不由哆嗦一下,伸手到懷裡想摸幾片符紙再施仙法,轉念一想又停下來,說道:「躲在這裡好,道玄老道更不易發覺,等到天亮再做打算。」野狗道人聞此沒再多言。一時間三個人都安靜了下來,黑夜裡只有風雨交加之聲,只是小環的喘息聲似是漸漸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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