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還好苗人縫製的酒袋皮厚牢固,否則被它這麼拖來拖去,早就破了。看著這猴子有趣模樣,山下圍觀的苗人人群之中,鬨笑之聲,遠遠傳來,回蕩在七里垌山谷之中。小灰一路急趕,
終於在祭壇前面追上了鬼歷等人,呼呼喘氣。
鬼歷轉頭向它看了一眼,只見猴子張口吐舌,大口喘氣,手中卻兀自緊緊抓著兩個酒袋,愣了一下,片刻之後搖了搖頭,轉過頭去。
圓麻骨向祭壇方向作了個手勢,道:「你們跟我來吧!」
鬼歷點了點頭,道:「多謝。」
圓麻骨笑了笑,當先走進了苗人祭壇,鬼歷跟在他的身後也走了進去。一進祭壇,陰暗的感覺就籠罩過來,與外頭陽光明媚的世界截然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大巫師吩咐了什麼下來,這一路上,圓麻骨和鬼歷都沒有看到祭壇里其他的人。小白醉意盈盈,鬼歷心事重重,都沒有注意周圍,只有小灰拖著兩個大酒袋跟在他們身後,隔不多久就打了酒嗝,猴眼好奇地東張西望。陰暗的祭壇里,那些石壁之上,隱約有紅色出現,看去倒像是鮮血塗抹而上。而在石壁角落裡,往往還有動物猛獸的頭骨,猙獰裝飾。小灰吱吱叫了兩聲,似有些不安,腳下又快了兩步,跟緊了鬼歷,不過手上抓著的酒袋倒是緊緊地沒有放開。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阻礙,他們很快就來到了祭壇最深處,那一個大巫師所在的石室外頭。
鬼歷忽然皺了皺眉,雖然他此刻心情頗有些緊張,但下意識的,體內噬血珠所發出的冰涼氣息,卻忽然有些騷動,這石室之中,彷彿有種神秘莫測的力量,刺激到了噬魂。圓麻骨轉過頭,對鬼歷道:「就是這裡了,大巫師就在裡邊,我們進去吧!」
鬼歷點了點頭,跟著圓麻骨進入石室,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背對他們,坐在火堆前面的佝僂身影。圓麻骨示意他們等一等,然後自己走上前去,在剛才的地方停了下來,恭恭敬敬地道:「大巫師,他們來了。」
大巫師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聽在鬼歷耳中的,居然是非常流利正宗的中土語言,道:「請他們過來吧!圓麻骨,這裡沒有你什麼事了,你去吧!」
圓麻骨應了一聲,轉過頭對鬼歷道:「那你們和大巫師談吧!我先出去了。」
鬼歷向他點了點頭,由衷道:「族長,真得很謝謝你了。」
圓麻骨笑了笑,道:「沒什麼。」說著又看了看鬼歷臂彎中的小白,心中想這世間居然有酒量如此之大的女子,當真不可思議。心中這麼想著,慢慢走了出去。
待圓麻骨的身影消失之後,鬼歷轉過身來,向前望去。那一個佝僂的背影在火光中閃爍不停,被照的陰暗不定,隱隱有些不真切的感覺,充滿了神秘。他正猶豫著如何開口懇求,大巫師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年輕人,過來吧!」
鬼歷聽著這蒼老的聲音,心中忽有些尊敬之意,當下應了一聲:「是。」扶著小白慢慢走了過去,在大巫師身後六尺地方,猶豫了一下,便沒有繼續往前,而是原地站住。
小灰拖著兩個大酒袋跟了上來,緊緊跟在鬼歷腳邊,三隻眼睛卻不停地東瞄西看,打量著四周圍情景,最後目光落到前方那個古怪的犬神石像上,看個不停。「坐吧!」大巫師蒼老的聲音靜靜地道。
鬼歷依言坐下,小白身子此刻也已站不穩了,而且似乎酒勁泛上,大有睡覺的意思,下意識地便靠在鬼歷身上,頭在他肩膀摩擦兩下,便沉沉睡去了。至於小灰似乎也受了這個石室中安靜的氣氛影響,大氣都不敢喘,當下也安靜的在小白身邊坐下,將兩個酒袋放在身邊,悄悄拿起一個放到口邊,喝了一口。猴眼轉動,向大巫師的身影看去。
「你們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大巫師依然面對火堆,沒有轉過頭來。
鬼歷道:「大巫師,是我有一個朋友,她散失了兩魂七魄,只殘存一魂,如今整整十年了,如假死人一般。我聽說大巫師你有還魂奇術,正好能夠救她,請大巫師您一定要、要救救她…」話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也彷彿有些顫抖。十年的哀傷等待,苦苦尋覓,彷彿都在此刻湧上心頭。
大巫師沒有說話,沉默著,石室中陷入了一片安靜,只有大巫師面前那堆火焰,噼啪燃燒,明滅不定。許久,大巫師才打破沉默,道:「你那位朋友,是怎麼有這個病症的?」鬼歷遲疑了一下,慢慢道:「十年前我與…敵人鬥法,對方道行深不可測,用法力巨大的仙劍斬下,我無力抵抗。她、她不惜生命,燃盡一身經血,融入三魂七魄,這才將我救下,可是她自己卻也變成…」他聲音有些哽咽,停頓了好一會,才又繼續道:「但是幸好她身上還有一件異寶《合歡鈴》,在危急關頭將她魂魄中一魂扣了下來,攝在鈴中,這才有一線生機。大巫師,求你救救她。」
大巫師的背影在火光中忽然好像又蒼老了一分,慢慢地道:「你剛才說的那位朋友,可是魔教中人?」鬼歷一驚,剛才他就是怕魔教名聲不好,所以不敢特別說明,不料大巫師一聽之下,突然就直接說了出來。正驚疑處,大巫師蒼老的聲音已經又道:「她一定是個女子吧!而且用的那個法咒,便是魔教中秘傳的《痴情咒》,可對?」
鬼歷大吃一驚,又驚又喜,驚的是這南疆邊陲陰暗祭壇深處的老者,竟然是個不出世的異人;喜的是他本領越大,那麼拯救碧瑤的希望也越大。當下更不管其它,連連點頭,道:「大巫師果然是慧眼,的確如此。不過世間對魔教雖然多有詆毀,但我這位朋友,卻真的是心地善良之極,還請大巫師你施展回春妙手,救她一次!」
大巫師的肩膀,彷彿也輕輕動了動,火焰燃燒聲中,似有一聲輕微嘆息聲音,那聲音淡淡悲苦,隱約有幾分傷心味道。
「你們中土的正派魔教,對我這個邊荒野人來說,也沒有什麼干係分別,你倒不用擔心這個。」
鬼歷大喜,正要說些什麼,大巫師已然接著說道:「你說的那種還魂奇術,我的確略知一二。但是能不能救你那位朋友,我並沒有把握…」
鬼歷心中一顫,眼中一熱,這十年來,今時今日,終於是在層層黑暗之中,看見了一點微弱希望。只是,大巫師的聲音,卻還在繼續:「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先要回答我。」
鬼歷連連點頭,道:「大巫師,您請說。」
大巫師緩緩地道:「是誰告訴你,苗族祭壇里的大巫師,傳承有這種還魂奇書?」
鬼歷聞言一愣,下意識轉頭向小白看去。只見小白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身子軟綿綿的已經從他肩膀上滑落下來,把頭枕在鬼歷大腿之上,嘴角掛著一絲微笑,正睡得香甜。
鬼歷剛才與大巫師說話時全身關,竟不會注意到她。而這時目光放遠一些,只見猴子小灰竟然也是臉色通紅,那兩袋殘餘的烈酒看來被它一口一口的,竟然都給喝了下去。此刻它靠在小白身上,猴頭枕著小白肚子,四肢攤開,四仰八靠地躺在地上,肚子一鼓一鼓的,大聲酣睡。鬼歷轉過頭來,對著大巫師的背影,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搖頭苦笑。
預告
疆苗族祭壇之中,神秘的大巫師竟然擁有傳說中詭異的還魂奇術,鬼歷在小白的指引下來到苗族七里垌,見到了大巫師,向他懇求施術救碧瑤。
與此同時,正道中人也因為金瓶兒的一句話,正急速向七里垌趕來。
焚香谷暗中謀劃的大事,南疆邊陲和十萬大山中詭異的暗流,再加上傳說中被逃脫的妖狐,風雲際會,漸漸在苗族七里垌這個地方逐漸展開。
请收藏本站:.bqua。笔趣阁手机版:.bq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