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古娅温存地回答:“好的,亲爱的。”
春天来了,舍勒的身体有了好转,他们举行了订婚仪式。
然而好景不长,舍勒的病情继续恶化。
“妮古娅,看来,我活不长了。你把牧师请来,在家裏举行结婚仪式吧。”
“好的,亲爱的。”
在十年相恋之后,二人终于举行了婚礼。
两天后,大化学家舍勒离开人间。
米娅合起书,又恭恭敬敬地把它放回了桌上。
看向窗外,星光满天,已经很晚了。
但米娅就是不困。
关于爱情这个东西,米娅并不了解。而像这样一个苦情的故事,从理性的角度来说,有太多可以批驳的地方。
既然相爱,为什么不早点结婚?
既然有所顾虑,为什么要在临死前结婚?
既然明知要死了,为什么把巨大的痛苦加之于美丽的妮古娅,让她再次成为孀妇,漂泊无依在这人世间?
这个故事苦情得莫名其妙,可它又是真实存在的。
沃尔夫先生会喜欢这样的故事吗?喜欢到要推荐给托马斯阅读?喜欢到和舍勒源石中的鐖元素斗争多年,想要成为舍勒的后继?
或许这就是沃尔夫先生眼裏的爱情吗?就是纠缠至死,就是有缘无份,就是身不由己?就是天地倒转,就是逻辑错乱,就是末日欢喜?
虽然舍勒和妮古娅最终结婚了,但两天的婚姻弥补不了二人十年的苦恋。这个故事裏,字裏行间都是“无果”。
无果的迷恋,无果的时空,无果的命运。
米娅不能理解,但如果把这一切和沃尔夫联系起来,她却也不再能站在理性的制高点上,去评判他人轰轰烈烈的爱情。
她奇迹般觉得自己心口隐隐作痛,不知是这个故事太过压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或许是因为米娅突然意识到,沃尔夫先生有过自己的妮古娅,他也曾做过别人的舍勒。他们也曾如此纠缠,最终在遗憾中失散。
米娅按着胸口想道:哦,这大概就是“你在我心上开了一枪”。
再到实验室时,托马斯着急地打听米娅帮他还书了没。
米娅虽然心虚,但还是做出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还没,我今晚去——你不是说这书你借了很久了一直没还嘛,现在这么着急干什么。”
托马斯一个白眼翻上去——他倒也不是急,他是得让自己的行踪跟米娅错开来,保证米娅到沃尔夫家时自己是不在场的——他这是精心策划米娅和沃尔夫之间的一场单独会面。
他也并不是不知道沃尔夫的社交账号,其实除了第一次以外,他每次去沃尔夫家都会先知会一声。但如果米娅事先联系了沃尔夫,那沃尔夫很可能让她把书直接放在楼下的信箱,这样他俩根本就不会有接触的机会。
托马斯衷心希望他们俩的小故事还有继续延续下去的机会,而如果米娅能稍稍机灵一些,或许还能在沃尔夫那裏得到一些研究方面的帮助。一石二鸟。
米娅继续去忙自己的事去了,托马斯看看她,又看向窗外。
原本他也不是这么无聊的人,他是觉得米娅和沃尔夫很搭,但他对当丘比特向来并不是这么感兴趣。
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他觉得开心的事情太少了。
或许是从伊斯德堡森林公园回来之后开始——又或是在那之前就开始了——托马斯心裏的阴霾始终难以消散。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什么,但快乐对于他来说渐渐变得有些困难。
沃尔夫离开研究所了,家裏一如既往的一地鸡毛,米娅成了他唯一的快乐源泉。不过在他的屡屡“骚|扰”之下,米娅似乎也快要烦他了——这是当然的,米娅忙的很,这个小傻子还做着研究防护器具的迷梦呢。
有时托马斯会梦见自己变成了小白鼠,在充满鐖-3光线的玻璃钟罩中挣扎;有时他又梦见自己在伊斯德堡森林公园,他的同事们拿着鐖-3枪支,一道道光波向他袭来,他的身体痛得像是要裂开。
很久以后托马斯回想起来,觉得或许从伊斯德堡森林公园试验回来以后,他就已经意识到了,皮克西西先生的目的绝不只是“对敌人形成威慑力”那么简单。但他仍然保留一丝侥幸,不断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听从高层和军方的命令,他不能背叛国联,也没有退路;不断告诉自己皮克西西先生说了,这是为了在最少的伤亡下迅速结束战争,不会造成过于严重的后果。
天空不漂亮,托马斯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身后的米娅,想找她的茬。
但看着米娅一脸认真的样子,托马斯嘆了口气,刚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求求你俩了,在一起吧。
求求你俩了,让这世界上多少还有点好事吧。
托马斯这样想着,继续投入新一天的工作中。
作者有话要说:
前清回顾:
托马斯:‘你在我心上开了一枪’,理解为‘你让我很受伤’或许更贴切一些,同时它也可以是‘你让我怦然心动’,可以委婉地表达‘我深爱着你’。
所以本章中米娅内心的“你在我心上开了一枪”的含义是(
)
a.你让我很受伤
b.你让我怦然心动
c.我深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