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破,情况紧急,长华再不多言,向慕容握瑜抱了抱拳,转身下去了。
慕容握瑜的喜色凝固在脸上,怔了片刻,却没有跟上。
他看着那幽深的密道,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下去。
方才一番举动已是违背了他父汗的意愿,也是他能对自己做到的最大的纵容。
他若只是他自己,而不是什么吐谷浑的王子,他是必要跟着那女郎走的。
可他不是。
慕容握瑜叹了口气,黑色的眼眸垂下去,听着外头快步趋近的声音,他眼神一利,露出了鹰隼般的锐光。
郑冲之冲进来时,看见的便是慕容握瑜一脚踏进密道中的情形。
他惊疑不定,眼神先冷了起来,正要叫人将慕容握瑜绑了,就听那吐谷浑王子咬牙切齿道:“人刚跑,郑公子,我们快追!”
郑冲之看着慕容握瑜又急又怒的不甘模样,不似作假,便先将心中疑惑按下,当先一个,提刀进了暗道。
慕容握瑜想要跟着下去,却被郑冲之身后的亲卫一把推开,抢先跟了下去。
出乎意料,黑漆漆的暗道之中竟没有机关,但也无法通行。
郑冲之看着滚到脚边的碎石,借着侍卫送下来的火光,看清了那暗道坍塌的模样。
眼前的已经是条绝路了。
郑冲之咬了咬牙根,恨道:“给我挖!”
看方向,这暗道多半通向崖壁,可那里,他却独独没有派兵。
那崖壁是绝地,他想不出来,尚长华能怎样逃脱?
郑冲之猜得没错,暗道的尽头确实是悬崖,那里有个天然的山洞,长华从洞中出来,直接跃入了峭壁之下湍急的水流中。
顺流而下,这是最快的逃离之路。
雨声淅沥,却是助长了水势,而这里水流虽急,却比不得大江里的风浪,长华早前来此,一眼便看中了这里。
好在天公作美。
只要她随波逐流,便能到达此前看好的野渡,到时郑冲之那厮可就追不上她了。
长华避过暗流和旋涡,终于从水中挣扎出来的时候,雨势再次凶猛,茫茫雨幕之中,后不见追兵,前不见坦途。
幸而还有一根倒伏在岸边的枯木做了标记,提醒着长华到达了目的地。
长华拼了余力游过去,大口喘息之机,忽听一人轻笑了声,极是欣慰与自得地道:“有勇有谋,果是阿蕴与我之女!”
长华愕然抬眸。
透过雨幕望去,只见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坐在岸边,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人须发皆白,就连眼眉也是霜色,面皮粗糙,打眼一看极是普通,只一双眼睛黑幽幽的,藏在斗笠之下,仿似不怀好意的凶兽。
长华只看了一眼,便深吸了一口气,潜下水去,准备放弃这个落脚点,前往下游备用的渡口。
那男子怔了一下,眼见女儿反身游去,忙大声道:“郑太后就在下游,你这般过去,岂非自投罗网?”
长华:“……”
抓她还要那么大的阵仗?
信他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