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琇道:“父亲与叔父去向陛下请罪,乃是脱离了太子胁迫之后的自愿之举,并非因祖父强押才得以成行。所以,孙儿以为,暂先收了父亲与叔父的兵权即可,无需绑缚。”
何老将军觉得有理,便点了点头。
“阿琇眼光独到,行事也周全……”何老将军沉吟片刻,感受着身体里的阵阵乏力,他开口道:“我南阳何氏,以后便由你主事。”
何伯渊立时抬目,触到老父一双浑浊却利如鹰隼的双眸,他便是心有不满也不敢说,只能垂首默认。
何仲方也不服气,但见长兄都默然不语,他也不敢发作。
何老将军身体本就不好,新受的这一箭如同催命符,让他衰败的身体每况愈下,所以,他一点不敢耽搁,控住了穆元辰何伯渊与何仲方后,立刻便带人回了经山。
只未见到皇帝的面,何老将军便昏过去了。
皇帝叫慧智禅师为何老将军诊过脉,得知何老将军已是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便未动何伯渊与何仲方,毕竟,老将军就在这几日了,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老人家。
至于穆元辰……皇帝也没理,他也不想在这时候刺激自己。
长华与穆元景到时,经山之围已解,但皇帝情况不太好,何老将军更是时日无多,两人见过皇帝,便又去探望何老将军。
何老将军住在皇陵内的解脱斋内,何皇后守在斋中,寸步不离。
几日不见,何皇后的样子与之前大相径庭。
以前的她是皇宫之中唯一一股自由的风,颇有些超凡脱俗之感,而今儿子沦为阶下囚,最大的靠山何老将军又将走到生命尽头,何皇后如从云端跌落,黑发染雪,面颜无光,整个人都迟钝木讷了起来。
长华与穆元景向她见礼,她出神了一会儿,方才抬了抬手,叫两人起身。
内堂之中的何老将军此时忽然醒了,听说穆元景与长华来探望,立时便叫何琇将两人迎进去。
何皇后听了何琇的话,向长华和穆元景点了点头:“既然父亲要见你们,你们便进去吧。”
说完她也不等两人回话,竟起身向解脱斋外行去。
长华与穆元景面面相觑,但也知道何皇后素来如此,又见何琇并不惊讶,两人便没再多说,只跟着何琇往内堂去。
内堂之中,何老将军卧在床上,面色灰败。
他一见长华与穆元景,却忽得双目一亮。
然后,他将身边的人都遣退,便是何琇与何洛瑶也不例外。
何琇沉默片刻,便应了一声,垂首向外退去,还拉着动作稍慢的何洛瑶一起。
长华与穆元景以为老将军要交代什么,便恭敬站着垂听,谁知内堂之中的人一退,何老将军便挣扎着起身,突然朝着长华与穆元景跪了下来。
“老将军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长华与穆元景没料到何老将军竟会如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搀住了老将军,将人拉了起来。
穆元景也道:“老将军有什么话,起来说吧。”
何老将军自嘲地笑笑,道:“公主,殿下,且听老臣把话说完。”
长华与穆元景只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