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元景无奈,但想到无论如何,阿姊肯与他同路总是一件好事,他便又释然了。
但经山的情况其实还不坏。
这自然得益于穆元景早先的安排,但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何老将军大义灭亲——他带人拦住向经山进发的何伯渊与何仲方大军,声色俱厉地对何伯渊等人痛骂一番,最后发觉劝不动两人,老将军竟真的动了手,
何伯渊与何仲方自然不敢还手,但何家军中却有人放了一支冷箭,正中老将军胸口……如今何老将军危在旦夕,眼看就要不行了。
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何家军便不敢真的逼宫。
且经过何老将军这一遭,何家军中众将纷纷倒戈,表示效忠皇帝,绝不会作乱……等到穆元景与长华回到经山之时,何伯渊与何仲方手下只剩了两三万人马。
听起来不多,但作起乱来,仍旧是一股强大的势力。
因此穆元景从北营军与南徐州军之中又抽调了一万兵马,浩浩荡荡地迎着何家军而来。
两军对峙,何伯渊与何仲方正在商量该当如何,就听小兵来报,三皇子与吴兴公主求见何老将军。
何老将军中箭之后便被何伯渊抢回军中医治,但何老将军伤势过重,至今仍旧昏迷,他虽杀了那射箭之人,可救治老父的事,他却是束手无策。
“三殿下说了,他带着慧智禅师的亲传弟子,济弘师父。”
何伯渊一听这话,立时便动摇了。
何仲方也没反对,只有得了消息立时前来的穆元辰向两位舅父道:“穆元景托大敢来,乃是再好不过的事!只要他死了,便再无人这般针对于我了!大舅父,二舅父,你们快快安排刀斧手埋伏在外祖父帐外,等穆元景与我那假皇妹来了,你们便将老三杀了,将穆长华给我押起来,她敢纵人射我冷箭,抓到她后,我必要好好的出一出气才行!”
见何伯渊与何仲方都没有那么积极,穆元辰不禁急道:“大舅父二舅父,难道你们也要向我父皇那个庸主投降?你们别忘了,他只会猜忌功臣。大舅父二舅父为国戍边,明明该得最高的荣誉,他却一味提防,至今大舅父还做着二品的车骑将军,而二舅父作战勇猛,早该封赏,他为了搞什么平衡,愣是摁着二舅父的官职不许升!这样不公,大舅父二舅父都能忍?但我不一样,只要我即位,我必将拜大舅父为仲父,封太尉,掌控天下兵马大权,二舅父则升一品大将军,除了大舅父,其他将领都要受二舅父节制,如此,江山稳固,何氏荣昌。便是外祖父此刻醒来,必也是极愿见到这样的局面……”
“那可不一定!”
苍老的声音响起,虽虚弱至极,却仍旧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何伯渊与何仲方大惊,转头看去,只见何老将军在三皇子与吴兴公主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二人一喜,随即又都木了脸,垂头不敢言语。
何老将军却不看这两个不肖子,只望着穆元辰道:“殿下果然在这里,此前怎么不出来见我?”
穆元辰愣了愣,面上涌出一片关心,只望着何老将军道:“外祖父不抓我,我自然出来拜礼。”
何老将军见他冥顽不灵,还差点将整个何氏带进地狱,便不再多说,只向何伯渊与何仲方厉声喝道:“跪下!”
何伯渊与何仲方本能地软了腿,但一想到他们所做的事,便又都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横劲,只是还没坚持住十息,便别何老将军一脚一个踹倒在地,两人正要爬起来身来,就见父亲何老将军艰难的矮下身子,向着前方拜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