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元景却不回答,只脱了外裳,折了两折,铺在脚下,向长华道:“阿姊坐着歇歇。”
长华:“……”
坐就坐吧,还那么讲究作什么?这可是逃命的时候啊。
穆元景却道:“地上凉。”
幸亏这洞中没有积水,铺上粗衣勉强可以休憩。
长华一想这一夜还不知怎么难熬,有机会休息便好好恢复体力,也好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就没再推辞,摸索着坐了下去,靠在洞边,闭了眼养了一会儿神。
她身上还带着一些干粮,分了穆元景一块面饼充饥,她自己也吃了一块。
确定了今夜无法下山,两人便分了工,穆元景守上半夜,长华守下半夜,因此吃完面饼,长华便靠着洞壁睡了过去。
连着奔波了几日,她本就疲惫,这次回来寻找穆元景更是半刻也没敢歇,此时找到了人,且还完好如初地待在她身边,长华心神微松,一靠上去便进入了梦乡。
梦中雪松高耸,寒风呼啸,巍峨的皇陵遮天蔽日,好似亘古不变的禁地,长华被锁在陵前,几番挣扎也脱不开手脚的镣铐,她不禁跌坐在地,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但很快身边便出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好似是儿时的母亲,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长华依偎在她身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直到一觉醒来,长华感受到靠坐在她身边的温热,不禁一骨碌爬起身来,又见洞外天色发青,显然快要天亮,她不禁对穆元景道:“阿弟怎不叫我?”
穆元景怎会叫她?他恨不得她能睡得再久一些。
长华无奈,只得催促穆元景:“阿弟闭上眼睛歇一歇,我来守着。”
本以为穆元景还要啰嗦,没想道他应了一声便再无声息,好一会儿之后,长华才确定他竟是睡着了。
也对,他这几日也辛苦的紧。
长华暗下决心,定要将穆元景早点送回去,可刚想完,就听洞外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尖细嗓音,催促道:“邵将军,殿下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倘若这回捉不住他,殿下说了,你我提头去见。”
随后响起的男声低沉阴狠,正是这次负责搜山的邵恭。
“……山下没有他的踪迹,定然还在山上,让人仔细搜,一定能找出他的踪迹!”那邵恭说完,又表忠心道:“黄大人放心,一日找不出三殿下,我便在这北境‘练兵’,直到发现他人为止!”
长华的心中一紧,不禁有些焦急。
穆元景这样滞留在何家军掌控的北境,处境危险可见一斑。
邵恭此人是不能留了。
长华听了听,感到外面似乎只有这两人,她挪到洞口一看,果不其然,顿时有了计划。
趁着穆元景睡着了,长华悄然溜出洞外。
但她不能在这洞口附近动手,那样会引来搜索士兵的注意,趁着夜色,她缀在邵恭与那清瘦的不知什么官职的男子后面,选了一处绝佳之地,如穆元景最开始做的那样,准备偷袭。
“嗖”得一箭射出去,不偏不倚,正中邵恭眉心。
方才还大声密谋的两人之一就在自己面前被人杀了,那清瘦男子十分害怕,什么趾高气昂都没了,只一叠声地叫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