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阿姊……”
穆元景唤了两声，见长华脚步不停，仍旧向岸边走，他长腿一跨，上前两步，拦在了长华的面前。
长华抬眸，见他小心翼翼却又执着无比，心内不禁叹了一口气。
想当初，张狂的少年何曾这样低声下气，长华也只在卢贵妃面前见过这样的穆元景。
而今，三皇弟长大了，越发的沉稳干练，却仍在她面前做小伏低，他并未害过她，她还怪他什么呢？
三皇弟不过是护了护从小伴他长大的表兄而已。
卢中丞所作所为虽是为三皇弟，三皇弟事先却是不知情的。
但心里的郁闷，还是让长华展不开笑颜。
穆元景难得的有些手足无措。
平心而论，若有人护着曾经伤过他的人，他绝不会轻易原谅，自然，阿姊是个例外。
他虽然也希望自己能是阿姊的例外，但他绝不会心安理得的认为，他做下这样的事，阿姊就该原谅他。
他是该好好弥补的，但他只怕时间不等人。
毕竟，这样大的事，阿姊遽然知晓，反应却过于平静了。
这让穆元景十分不安。
“阿姊……还是很生气吗？”
长华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了穆元景之前的话，便又点了点头。
穆元景却笑了起来：“阿姊生气的话，可以骂我，打我也行。”
长华：“……”
“只要阿姊能消气，我甘之如饴。”
见穆元景一脸认真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的模样，长华只觉得没眼看。
好歹是个皇子，有必要将姿态放得这么低吗？
她是谁呀？一介罪臣之女，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怎能与之前比？
三皇弟没必要对她这般客气。
所以，有些问题，长华并没有开口问，此前也并不打算问，但她此刻望着穆元景的眼睛——真挚一如从前，甚至还更加热切，长华顿了顿，终究压不下心中的块垒，脱口而出道：“阿弟，你是何时知晓的？”
穆元景一愣，见长华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心中虽忐忑，却又觉得高兴。
阿姊肯责问，便是愿意听他解释，若一直不问，那才是与他疏远。
“……也没有多长时间，”穆元景期期艾艾地道：“就……阿姊去见萧夫人的时候。”
长华微惊：“你那时在外偷听？”
穆元景目光闪烁，避重就轻道：“……本没打算那么做，可是阿姊与萧夫人说话，我又等不及……”
长华瞥他一眼，也不拆穿，就顺着这话道：“阿弟等不及，是从乐离那里知道了什么吗？”
穆元景点了点头：“乐离说，阿姊的面貌肖似尚毅卿的夫人。”
长华愕然：“只这一句就能让阿弟生出疑心，不惜偷听我与萧夫人的谈话？阿弟，你之前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