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慕容握瑜最怕的,还是自己死在言渊的手上。
言渊身为盛国皇帝,麾下的士卒岂是寻常?
虽是悄然南下,但他身边必少不了猛将拱卫,祁朝与盛国相争,向来处于下风,慕容握瑜并不认为,穆元景能以千人破万骑,他若不趁着言渊尚未发怒之机脱离战场,只怕等盛国骑兵卷土重来,祁朝这三殿下便要做了人家的俘虏。
这话不好听,若是旁人,慕容握瑜定然不会多一句嘴,但念在穆元景对他曾有救命之恩,慕容握瑜离开之际,还是好心劝道:“盛人凶猛,三殿下却只有一千士卒,只怕不是言渊的对手。不如先退回安全之地,调派兵马,再与那言渊决一死战,也是不迟。”
穆元景看了慕容握瑜一眼,心道等他调齐了人马,那言渊早不知跑到去了,他要怎么追?
但慕容握瑜肯说这个话,也是好意,穆元景便笑道:“多谢王子好言相劝。只是胡人侵犯我大祁疆域,肆虐一番便想扬长而去,欺我太甚,莫说元景乃皇子,便是元景为一匹夫,亦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来去自如,今番必要他们付出一番代价才行。王子非祁人,怕不能感同身受,但一番好意,元景心领了。”
慕容握瑜听得一怔,在他的认知中,弱者受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扪心自问,人生于世,谁愿居于人下受尽侮辱?
是人,便该勇于抗争,这祁朝的三皇子虽狂妄自大,行事却并非毫无章法,莫不是,他真有取胜的把握?
慕容握瑜狐疑地向后退去,但因穆元景这一番话,他未退远,他倒想看看,最后的结果到底是穆元景胜,还是那盛国的少帝赢。
穆元景见盛国少帝受不得什么言语刺激,尤其是对他父皇宣帝言守,一句实话便能让他愤怒不已,便又写了第二封信。
那信中有一句话,道“胡帝言守,得国不正,性奢而无道,好功而无能。身为其子,行事鬼祟,胆小如鼠,虽不类其父,却是殊途同归大相径庭,真父子也”,此话毫不偏颇,想来,那言渊亦是受不了的。
果然,信传出去,不过半日,胡人便杀了上来。
穆元景人手不足,自不能在原地等着挨打,他麾下不过千余人,最大的好处便是灵活,马头一转,千余骑便向外逃去,盛军追击数十里,也未能将人截住。
此时两军均已远离大江,那盛国少帝警惕,怕中了祁人的埋伏,虽心中不甘,却也只能下令收兵,不料正要北归,就见一骑拦路,一身金黄的骏马上坐着一个黑衣黑甲的英秀少年,指名道姓地叫言渊出战。
他道:“胡贼,我乃祁朝三皇子穆元景,鼠辈言渊可敢一战?”
言渊:“……”
他生平最恨人说他胆小,偏这祁朝的什么狗屁三皇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不顾亲卫阻拦,踢开那跪地拦他出战的叔孙谒,叫人取了他父皇传下来的弯刀,背了弓箭便要出去亲自杀那祁朝三皇子。
叔孙谒被踢开后又赶忙上前,再次拦道:“陛下,陛下!那祁朝三皇子年纪虽小,身手却是了得,且十分好战,箭术亦是高超,微臣被他追杀,几次差点丢掉性命。陛下万金之躯,岂能被一小儿所激,若一时不甚遭了他的暗算,我大盛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他不这么说还好,越说那祁朝三皇子厉害,言渊便越是要出去战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