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死谢罪?”
充斥着烟火与焦臭的墙垣一角,一身戎装的王皓冷冷地笑了起来:“以死谢罪好啊,父债女偿,她若真能自裁,也可稍稍告慰枉死在卫水边的无数英魂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身后的老仆:“交代下去,找到陛下以后暂勿声张,一切听我安排。”
那老仆更不多问,点了点头便去了。
王皓仰望天空,良久叹了一口气,兄嫂若在天有灵,且助他一臂之力吧。
至于他那侄儿……色令智昏的糊涂蛋,竖子不足与谋。
王皓想及此,忙又叫来了人,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通,摆了摆手叫人立时去安排。
王玄思接到祖母义兴大长公主穆澄秀病重的消息之时,本是不相信的,怎会病得这般凑巧?
他心知有异,自不肯走,直接去找伯父王皓。
彼时王皓正坐在皇陵外头草草支起的帐幕内,皱着眉看着一封信件,王玄思大步走进,开门见山道:“伯父,祖母病重的消息,是真是假?”
王皓怒:“你自小失母,母亲对你关爱良多,如今她老人家病重,你竟连担心都无,只会质疑些有的没的!”
王玄思岂能不担心祖母的安危,但他刚因公主与伯父起了争执,如今公主接不回陛下,不知将要面临怎样的攻讦,这种时候忽然传来祖母病重的消息,叫他怎能相信?
但他没有再同王皓分辨,只道:“祖母病重,侄儿自是忧心如焚,这便回家,伯父可有话要嘱咐侄儿?”
王皓没料到王玄思答应的这么快,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只道:“你回去叫你祖母好生将养,勿要忧虑,待我这边腾开手,便回家探望。好了,你快快去吧,勿要耽搁。”
王玄思应了:“伯父保重身体,侄儿去拜别外祖父,之后便回家去。”
王皓立时阻道:“我已去信向豫章大王解释过了,你直接回便是。”
本以为侄儿还得找借口拖延,不料王玄思竟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告辞去了。
王皓看着王玄思转身出了帐幕,还有些不敢置信,这回侄儿这么好说话?
但派出去暗中跟着的人都说二郎君确实是往建康方向去了,王皓这才放了心。
如今整个经山都乱糟糟的,但豫章王冯中书二皇子并谢太傅王皓等人无暇他顾,全都忙着找回皇帝,虽然他们极力隐瞒消息,但纸包不住火,不过一日,经山上下皆已知晓,吴兴公主弄丢了陛下,还发了找不回陛下便“以死谢罪”的誓……
“何至于此?”
得了消息后第一个率军前来护驾的宁国大长公主听豫章王道明原委后,不禁感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