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曜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刚叫他什么?”
来虫跟伊迩长得极像,但与棱角鲜明的伊迩比起来,要更添岁月的稳重。
他是戴伦不错,齐曜在诺什给的照片上看到过,几乎与照片没有太大的差别,可是……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在帝国第九十二次保卫战,驾驶诺什送给他的星舰,冲入敌军与敌军同归于尽,最后尸骨无存。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戴伦走到伊迩面前,他眼里似乎只剩下了伊迩一虫,慈爱的目光落在伊迩身上,两双相似的眼睛你看我我看你,都惊愕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戴伦?”戴伦身边的那只雄虫叫他。
戴伦不闻,他抬手探向伊迩,尽量不让自己的样子显得过于激动,可是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内心起伏的情绪,他说:“你是……伊迩?”
“伊迩?”那只雄虫听起来很惊讶,“他是伊迩?你的……”
戴伦舍不得将目光从伊迩身上移下来分毫:“对,尤利,他是伊迩,我的雌子,错不了。”
尤利迅速收回不友好的精神力,“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像没有虫回答齐曜的问话,也有没有虫来回答尤利。
两只雌虫面对面注视着对方,一个眼神温和,一个身体僵硬。
齐曜拽拽伊迩的胳膊。
直到伊迩紧绷的身体忽然泄了力,僵硬的将目光错开,齐曜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就像那次被加特吓到时一样,可算回过魂来了。
可是伊迩却不想面对戴伦似的,别开戴伦想要触摸他的手,拉上齐曜,头也不回的往回走了。
一场猝不及防的相逢就这样匆匆结束,伊迩甚至都吝啬给戴伦一个字。
齐曜不由回头,看到戴伦失望的神情,内心恻隐:“伊迩,他似乎很想跟你说话。”
伊迩脚步迟疑了一瞬,很快坚定地往前:“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气氛再次沉重下来,齐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现在应该留些时间,让伊迩自己缓一缓。
他放开伊迩的手,跑回去把掉落在地上的恒温服捡回来,匆匆忙忙丢下一句话:“我们在前面那块空地上看流星雨。”
说罢迅速折返。
戴伦痴痴的望着伊迩的背影,重逢的喜悦被失落掩盖,他的脸上布满忧伤。
尤利上前安慰他:“还去看流星雨吗?”
戴伦摇了摇头,“不了吧。”
“那就回去吧。”
“嗯。”
齐曜赶上伊迩,再次回头看,只见尤利挽着戴伦的腰身,沿着他们来时的路,缓缓的往回走了。
流星划破长空,绽放一刹耀眼而极致的美丽。
齐曜和伊迩枕臂躺在飞行器的舱过那一句话,他们再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伊迩被细心的照顾了几天,身体慢慢恢复,顺利的等来了救援。
在离开荒星前,他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他想知道这只天降雌虫是谁,无缘无故的要来救他。
要知道,他的虫缘可没这么好,帝国那些看不上他的虫,没有这么好心会来帮他。
于情于理,他应该谢谢这只雌虫。
他去跟雌虫道谢,伸出手要跟雌虫握手。
雌虫迟疑的也伸出手。
就在那一瞬间,伊迩捞住雌虫伸过来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快速的一探,探向了雌虫脖颈系着的头套。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体力不能说占据上风,但称得上占据优势。
但雌虫却更敏捷,第一时间护住头套闪退防备。
两只军雌毫无缘由的动起手来,伊迩目的明确,每一次出手都找准雌虫的头套,一个假动作后,趁雌虫不备,他撑出骨翼,出其不意的勾起了他紧护的头套,一缕银色从头套下面钻了出来。
他愣在了原地。
时间凝滞,雌虫终于露出了他紧护的机密。
他在伊迩呆愣的目光里,颤抖着手把头发重新塞回头套里,僵硬的转身,回到他的星舰,离开了这颗短暂停留的荒星。
那之后,伊迩归队,伽勒塞军队在当天宣布撤军。
听说他们丢了一个军官,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个原因有关,这几天一直没有出格的行动。
总之,战事结束了,伊迩回去后就把星尘号扔在了仓库,即使重新修好了,也再没有使用过一次。
“那只雌虫就是你的雌父吧。”齐曜说。
答案不言而喻,齐曜同时也明白了星尘号被弃用的原因。
那是承载了伊迩信仰的星舰,是要像戴伦一样,为帝国竭尽所能,战死至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