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惊栖一时语噎。
是她自己想生气吗?
可没等她说出算了两个字,就听见少年小声嘟囔。
“再说了……你也不吃亏,那也是我初吻。”
许惊栖:“?!”就离谱。
她还赚了是吗?
深吸一口气,即使生气,她也说不出难听的话,只是认真告诉他,“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个,也不想再提那天的事,以后,我也不会再多管闲事,随便你做什么,都和我无关。”
“另外,那件事我不追究,就到此为止。我也不想这件事让干妈和顾叔叔生气,所以,以后也不要再提。”
许惊栖说完就要走,顾野却拦在她跟前,低眼觑来,“随便我做什么?”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或者有意揶揄,偏这句话单拎出来,这么一问,便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许惊栖刚蹙起眉尖,就听见苏木的声音冲二楼窗户传来。
“你俩回家了也不进屋,站在外头说什么呢?”
许惊栖吓一跳,忙后退一小步,似乎怕和顾野站得太近让人误会。她不再多说,朝苏木应了一声,往门口去了。
一整个下午,不是在陪着苏木,就是躲在自己房间,尽可能避免再单独碰见顾野。
晚饭时,在放桌上也变得沉默。
平常,无论是顾宗岱还是顾容与,甚至顾野,都不是话多的人,也就苏木和许惊栖时常说说笑笑,如今这一沉默下来,便显得气氛有些寂寂。
苏木似乎看出她情绪不佳,问了一句,许惊栖连忙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
顾宗岱一听工作的事,出言安慰,“你毕竟初入职场,难免会遇到些棘手的事,容与前一阵升任总经理,也是焦头烂额了好一阵。若是工作上有什么困惑之处,随时跟我说。”
许惊栖点头,“嗯,谢谢顾叔叔。”
说到这,顾宗岱倒是又想起一事,“寇家那小子,最近闯了个不小的祸,连老寇的公司都受到波及,实在气不过,说要把人送出国去历练历练。留在身边,越养越不成器。”
说着,视线扫了顾野一眼。
苏木闻言,略有担忧,“那和我们公司的合作项目,有没有影响?”
和寇氏的合作项目如今是顾容与接手,连忙宽慰她,“放心吧妈,对我们没有造成影响,您别担心。”
苏木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网上的新闻她也看到了,这事情闹这么大,一时间怕是不好收场,即便往后摆平了,也是笑柄,估计寇书禹那性子,要被重重挫一层锐气。
顾宗岱又和顾容与许惊栖谈了些工作上的事,后来不知怎的,忽然提起顾恒。
说是前几天,大哥顾宗祎邀他打高尔夫,提起了许惊栖和顾恒的事,问顾宗岱是什么态度。
顾宗祎原话是:“我知道你把那小姑娘当闺女养,所以说,要是和我们家阿恒在一块儿了,将来结了婚,那不是亲上加亲,更像亲闺女儿了吗?”
对于顾恒,不仅苏木满意,顾宗岱更是满意。
“容与都工作一年了,你也差不多毕业了,处对象的事情也可以开始考虑考虑,和顾恒多接触一下,两个人多交往交往。”
“啪嗒——”
顾野不知怎么弄的,瓷勺砸到汤碗中,溅起汤汁。
顾宗岱当下皱眉,“吃个饭都不好好吃,这些天又在外面鬼混?”
苏木抽了几张纸巾,替他将面前溅出的汤汁擦净,转开话题问许惊栖。
“顾恒那孩子,是干妈和你顾叔叔都很看好的,你也别觉得扭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许惊栖垂眼看着面前的汤碗,即使没抬头,也能感觉到斜侧面投来的目光,顾野在盯着她。
本没打算在这个阶段考虑处对象这事儿,但稍稍犹豫了下,改口道,“我考虑考虑。”
听她这话,苏木略微放下心来,考虑的意思,便是有可能。毕竟以她对许惊栖的了解,要是不喜欢,她会直接拒绝。
过几天就要回祖宅拜年,也可以趁机让两个年轻人多相处相处。
顾恒那孩子,哪哪都好,就是性子略微冷淡,喜欢女孩子也不知道主动一点追,约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
不如到时候,她让秘书提前买好票,安排俩人去看场电影好了。
毕竟祖宅那么多亲戚都在,估计年轻人脸皮薄,说话也放不开。
心里有了打算,苏木眉梢都带着笑意,似乎这事儿,快要板上钉钉一般。
对于她的喜气洋洋,旁边的顾野却全程黑着张脸,闷闷不乐。
气压低的近乎压抑。
一连这两天,许惊栖明显在避着她,往常很少一个人待在房间半天不出门,不是在陪苏木聊天,就是在庭院的花圃或者顶楼的花房,要么就去琴房练琴。
可这几天,若非必要,她是直接连房门都不出一步。
顾野靠在二楼走廊站了一会儿,虽然同住二楼,但他房间和许惊栖房间不在一个方向,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盯着那紧闭的房门许久后,忽然起身,朝三楼走去。
许惊栖正坐在电脑桌前,修改着论文,听见家中保姆敲响房门。
“栖栖啊,你种的那盆天堂鸟,花盆破了,你来看看这花还能不能要。”
“是吗?我去瞧瞧。”许惊栖闻言,推开键盘站起身,朝三楼花房走去。
林婶跟在身后絮絮叨叨,“我先前隐约听见花盆摔碎的声音,当时没在意,后来突然想起了,就上去看了看,好像是被猫给弄的……”
花房里独独就坏了一盆花,泥土散落满地,林婶赶紧拿来扫帚打扫。
许惊栖蹲在地上,将花株捡起来,“花还是好的,根茎没断,林婶,你帮我去楼下找找还有没有新的花盆,没有就去买一个来。”
林婶应道,“家里应该没有了,我现在就出去买,要什么款式的?”
“你看着买一个吧。”许惊栖因受苏木的影响,对园艺盆栽要求很高,普通的花盆她是看不上的,打算过两天去花鸟市场淘一个好的,让林婶这会儿先随便买个应应急。
林婶下楼后,许惊栖仔细将花株收拾好,放在背光阴凉处。
正打算下楼去,便看见顾野的身影,走进花房后,顺手将玻璃门关上,咔哒一声反锁。
许惊栖一愣,未及说话,就被大步走来的少年拽着手腕,拉到那排高大灌木后。
花房是四周都是玻璃,而左侧高大的高大绿植和花架正好能掩去身影。
“你干什么?快放手。”许惊栖被他动作吓得心口砰砰直跳,毕竟是在家里,要是被人撞见了,她真是百口莫辩。
顾野将她堵在花架和绿植间,面色不善的问,“是打算和他交往吗?”
什么交往?谁?
许惊栖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对上顾野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她才意识到他指的是顾恒,因为前两天饭桌上,顾宗岱和苏木都提到这事。
被这样灼灼的目光牢牢注视着,许惊栖莫名有点心慌意乱,也不知怎的,就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当时说考虑考虑,的确是存着想让顾野别再抱有那些离谱的想法。
至于,究竟喜不喜欢顾恒,或者是,有没有好感……许惊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受父母离婚的影响,她对待感情是有点消极的。
诚然,顾恒很优秀,也有过短暂的瞬间心悸。或者说,就连林京墨,在某些时候,也曾让她有些感动。
除了这俩人外,中学到大学,对她告白过的男孩子有很多,其中不乏优秀帅气的。
但是,有喜欢的吗?
好像没有。
许惊栖从没何人说过,她觉得自己很难去喜欢一个人。
她怕受伤,也怕伤害别人。
许惊栖沉默太久没回答,眼神也在逃避,顾野忽然轻嗤一声,“行。”
他松手,单手插在裤兜,后退半步,“我现在就去跟爸妈说,我也喜欢你,既然要说亲,那就给他们亲儿子也说说,总不能厚此薄彼。”
“不行!”许惊栖脱口而出,“你不能说!”
许是以为他退开一步是要走的意思,下意识伸手抓住他衣袖。
女孩子天生冷白皮,尤其是冬日里,天气微寒,手更是白得不见血色,羊脂白玉一般。
她在家中一向不爱化妆,时常都是素颜,可天生皮肤底子好,明眸皓齿,菱唇红润。
微微仰头,一双桃花眸子盈盈望来,叫谁都要心软三分。
“你要是告诉了干妈和顾叔叔,那我会立刻从这里搬出去。”虽然,她现在也打定主意,等过完年,就尽快找理由,说回学校那边。
然后将妈妈之前留下的房子收拾出来,搬过去住。
如今这样,许惊栖确实觉得没办法在继续住在顾家,一来,毕业后回深海工作,会和顾野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以他那冲动的性子,保不住哪天就突然发疯说出点什么。
那她真是无颜再见苏木和顾宗岱。
另外,许惊栖还觉得顾野年轻不成熟,也根本不可能是真的喜欢她,不过是年少冲动,一时新鲜感,说不定过段时间,他自己就想明白了。
顾野低眼,视线从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再到那张清媚动人的小脸上,喉结不自觉微微上下一动。
极力忍住某种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声线略微低哑。
“那你还考虑吗?”
作者有话要说:隐藏属性发掘:占有欲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