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孩子
母子两互相膈应了一阵，最后以他爸一个电话把人拖走剧终。
罗双轻一离开，屋子才开始真正的空荡起来，陆茗之揉了揉太阳穴，洗脸去了。
如果他那时进去的时候没看错，赵嫣然应该录像了，无论如何，录像必须拿回来。
叶楚舟是在两天后的一个傍晚醒的，他醒来的时候晚霞满天，半个天边都被染红了，而病房空无一人，除了他手腕上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的点滴，病房安静地可怕。
他歪了歪脖子，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一束百合，一篮子时令水果放在百合旁边，最高处，还有一个削了一半皮，已经开始氧化泛黄的苹果。
他眨了眨眼，另一只手缓缓伸向了自己肚子。
没有最初那么平坦，但也不再高耸，昏迷前的记忆铺天盖地朝他涌来，叶楚舟看着天花板一角，忽然红了眼眶。
不知道别的生过孩子的omega是怎样的，但他有种直觉，他那孩子，恐怕已经没了。
那个曾经在他肚子挥舞着小拳脚的小东西，在他还没有见过人间繁华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末路。
不知道他回去的那段路黑不黑，他会不会害怕，那么小小的一个团子……他还没有见过他。
都说人在怀孕的某段时间是会梦见肚子里的小东西的，不知这话真假，也或许这只是叶楚舟的心里作用，但他真的梦见过。
两个奶白色的小娃娃，穿着小肚兜，扯着他的衣角，咿咿呀呀地笑着，一双眼珠子水润润的，又亮又清澈。
明明，他都把以后的生活规划好了，明明，他都已经为了迎接他们的出生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了，明明……
可为什么会这样？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眼泪从眼角溢出来，打湿了鬓发，粘湿了枕头。
他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喉咙里是一声比一声低的哽咽。
他还没有陪他走过一段人生，还没有做好一个父亲的表率，还没有抱抱他，听他糯声糯气地喊自己一声父亲……那个小小的生命，就已经这么没了。
陆茗之进来的时候，叶楚舟正是情绪最激烈的时候，他虽然哭得隐忍，却还是时不时地会发出一两声泣音，那只吊着液体的手，大半条输液管都是倒灌的鲜血。
陆茗之本来听到他的泣音还有些犹豫，看到这个，一步跨了进来。
他在病床上的拉铃上通知医生，一边一把握住叶楚舟抓着自己胸口的手。
他的花腔向来多，哄谁都有一套自己的办法，可看着叶楚舟已经咬出血的下唇，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好像他对别人的那些甜言蜜语哄人功夫，在这一刻，集体都大逃亡了一样，他脑子一片空白，甚至是混乱地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人，却喉咙干涩，什么也说不出来。
护士来得很快，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问题，她看着陆茗之手足无措的样子，眉头一皱，“哎呀你这个alpha怎么回事，你的omega刚动完手术，情绪不能太激烈你不知道吗？这万一要是伤口崩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