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破译那些意义不明的密文?”陈韶推开会议室的门,在呼吸到会议室里的空气的第一瞬间就皱了皱眉:“你的肺还好吗?这屋里全是发霉的破烂书卷的气味,你就这么在这屋里泡了……半个月?哪天你告诉我你的肺里长毛了我都不会意外。”
“这些‘破烂书卷’里记载的内容比你的命还有价值。”卫澜小心翼翼地把脆弱的书页翻过一页,“你今天怎么突然有闲情逸致来关注我这儿的进度了?你们这些战斗人员不是应该在达勒福领奋战吗?”
“你是有多沉迷于这些无趣的文字啊……两个小时之前,达勒福战役任务就结算了——主线任务结算会在所有人眼前弹窗的,你居然没看见?”
卫澜慢吞吞地抬起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不记得了。所以你有什么事吗?如果只是因为对象不在没人跟你聊天,你可以去问问谭双跟安羽介不介意在她们俩之间加个电灯泡。”
“在你心里我是那种连独立玩游戏都做不到的人吗?!”
“你不是吗?”卫澜反问道,“我记得去年……差不多也是这时候,殷清研去协调米尔科号上的监视系统的时候,你平均每隔一个小时给她打一通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忙完回家。”
“那是……那是……那是个例!”被戳中了痛处的陈韶气急败坏地说,“不管怎么样,我现在不是来找关怀的——更不是来找讽刺的!我好心跑来告诉你德比亚遇袭的消息,你居然就这么对我……”
“德比亚遇袭?”卫澜困惑地皱起了眉头,“那地方不是只剩一座空城了?谁闲的没事跑来袭击一片不毛之地?”
“死干净了的只是德比亚城,德比亚领其他的城镇还好好的,不然‘谁说公会非得有个名字’也不会争取当地市政管理委员会的职位了。”陈韶摊开双手,“至于袭击者——谁知道呢?我还没去德比亚领呢,展融在那儿。他发消息说所有身处德比亚的玩家都接到了临时任务,要求守住德比亚领。他在公会频道@你了,但是你没回消息,所以他让我过来叫一下你。”
“叫我干嘛?”卫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又不是战斗人员。你们要去打就去呗,总不至于指望着把我拉上城墙给你们打call吧?”
“……你是公会会长,只有你和副会长才有权限发公会公告。奸商今天在科研中心,肯定又在捣鼓什么爆炸物了,我可不想凑上去去被他炸死。”陈韶觉得卫澜一定是被霉菌长到脑子里了,她第一次见到这家伙脑子这么不灵光的样子。“这任务只有到德比亚领才能接到,公会里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任务呢。”
“我是吗?哦……我是。”卫澜如梦初醒一般将视线从陈腐的书页上移开,“我可能确实有点……入迷了。破译密文比我想的要难,我已经有……至少十天没睡了吧。”
“你还没猝死真是个奇迹。”
卫澜眨了眨眼睛:“呃……中间我可能死过一次……或者两次,我也不记得了。”
“……6。”
陈韶看着在长桌上铺了厚厚一层的破译草稿,随意翻看着上面的内容:“这都是什么鬼?看着和克里格语完全不一样啊!”
“唉……我也正在发愁这个问题呢。”卫澜长叹一口气,“我查到了圣伊斯特尔供奉的圣灵——圣延索斯的生平。他是安宁之神最初的从者之一,在成为安宁之神的从者之前,他曾经是迷茫与绝望女神的神官。我发现密文的加密方法与迷茫教会内部的战斗集团‘绝望先遣队’所使用的加密体系相同,所以反向破译了密文……”
“你已经破译成功了?”陈韶有些意外地,“那是什么困扰了你这么久?”
“问题在于,破译之后得出的是一种未知语言。”卫澜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是现如今在西大陆广泛应用的克里格语——这是当然,在圣延索斯的时代还没有克里格语。但也不是安宁教会内部通用的希替留语,甚至也不是迷茫教会使用的诺斯兰语。我完全陷入瓶颈了。”
陈韶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既然密文是这个圣延索斯留下的,那说明这种语言肯定是他所掌握的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卫澜又叹了口气,“所以我现在翻遍了安宁教会关于圣延索斯的生平记载,试图找到能揭示他所掌握的语言的线索。但问题在于圣延索斯曾经是另一位女神的神官,安宁教会似乎羞于记载这方面的内容,我手上的书往往对他成为安宁之神的从者之前的人生一带而过,这些书里甚至没有一本记载了他的出生地!安宁教会完全不在乎他成为圣延索斯之前是什么人,他成为圣徒之前的人生简直是一片空白。”
她拨弄着面前的草稿:“我让伊莎波帮我寻找有关那个的年代的语言学著作——或者任何其他能揭示当年使用的语言的资料,但目前为止得到的资料寥寥无几,没找到符合特征的语言……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破译方法,解读出了一堆乱码了。”
“你就打算这么跟它耗下去了?”陈韶发出了邀请,“别把自己埋在故纸堆里了,出来跟我们玩玩吧——我真不理解你们这种把打游戏玩成上班的人。反正我们只是玩家,这种麻烦事为什么不交给真正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
“……对啊!”卫澜一拍桌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我怎么之前没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