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走到多深的地方了啊……感觉从进入地下开始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我不用万艾可语气烦躁地抱怨道，“这一路上光线这么暗，都给我整困了。”
十五个字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事实上从我们进入地下算起，到现在为止才过去五十分钟而已——连一个小时都没到，离你所谓的好几个小时就更远了。”
“都怪这种黑漆麻乌的地方摧毁了我的时间观念，这可不是我的问题……”我不用万艾可辩解道。
“嗯……它总不会连你游戏界面上的显示时间都一起摧毁了吧？”局部坏死悠悠说道。
整个好活牵着局部坏死的手，走在她的身侧：“不用着急，差不多再来半个小时我们就走到‘已探索区域’的尽头了，接下来的路程我们要做的就不仅仅是赶路了。”
福尔马林吨吨吨说：“这么多人在地下忙活了几个月，居然才往外探出去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这效率未免有点堪忧吧？”
包治死百病比他拉进来的几位新玩家更了解地下的情况：“可别小瞧了这点距离，虽然现在我们只要走一个半小时，但在探索的时候可不像现在一样知道哪条路是正确的。
“地下的环境简直比迷宫还要复杂，经常有沿着一条路走了好几天结果最后发现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死胡同的事情发生……再加上地下的探索是沿着已发现的地下都市环形向外推进的，这一个半小时路程的含金量可不容小觑哦。”
“你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我们都知道你是地下探索的主力之一，”不排除肺结核捅了捅包治死百病，“你这种关系人的证言不能被采纳啊……”
“得，我好心带你们下来，你这是要把我给审了啊！真是清汤大老爷……”
“清汤？你居然吃清汤锅底，你还是不是人？我提议不用审了直接判了吧。”
“赞同。”
“好，陪审员的意见已经达成了一致，那么现在本庭宣告判……诶诶，被告人干什么呢？信不信再判你个藐视法庭……”
十五个字单手扶额：“你们几个怕不是医生，是说相声的吧……”
一边听着这一个寝室的四人上蹿下跳地说着相声，一边在幽暗的地下洞穴里前进，时间过得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到了已探索区域尽头的时候，这一行七人都还有些意犹未尽——说的想再来两段，听的想再听两句……
可惜他们终究是到了分道扬镳……啊不，分头行动的时候，因为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未探明的三岔路口。
第十五精神病院的这一行人一路下来，所有已探明的区域都已经被之前探索的人布设了照明设备——就是一根比烧烤用的签子稍微粗一点也短一些的铁钎，一头插进泥土或石壁里，然后在外露的一头用细绳固定一颗符文灯，这样一个简单的路灯就成了。
因此在地下想要判断一条路有没有被人探索过很简单，只要看周围有没有被放置“符文路灯”就可以了。虽然碍于成本问题，不管哪支探索队都没有办法把符文灯的照明区域连接成片，但通常来说一个符文灯和下一个之间的距离超不过二十米。
他们一行七人在路口处分成了三组，局部坏死和整个好活这对精分中二少女毫无疑问地待在一起；包治死百病和不排除肺结核一组，十五个字与我不用万艾可和福尔马林吨吨吨一起——这样下来每组都至少有一个有过探索经验的人了。
走进属于他们那组的岔路口之后，包治死百病就解下了背后的背包：“咱俩从包里把钎子和灯拿出来一些吧，接下来一路都得这么标点过去——让你带的锤子带了吧？我可不想拿手把这玩意儿往墙里怼……”
“当然带了，”不排除肺结核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把锤头部分几乎有他三个拳头大的锤子，“第一个灯安哪儿？我来砸！”
他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我看你是没憋好屁想砸我手吧……第一根放这儿，别放太远，岔路口的灯得让人在进岔路之前就看见——我草你还真砸我手啊？！”包治死百病嗷一嗓子就蹿了起来，“你给我血条干完5％啊！”
“冤枉啊！这儿这么黑我就是不小心砸歪了！”不排除肺结核哭天抢地地喊冤，“再来一次，这次绝对不歪了！”
“来你个大头鬼啊！换位置，我来！”
“我不信！你肯定是要报复我！”
五分钟之后，这根导致了双方爆发严重信任危机的铁钎还是安安稳稳地插在了地下洞穴的石壁上，彼时包治死百病和不排除肺结核两人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很难说让他们如此疲惫的到底是这份探索任务还是彼此。
背靠着石壁喘了会儿粗气，包治死百病才正色道：“像这种岔路如果我们探完了发现什么有价值的都没有，就回来把岔路的第一颗符文灯换成黄色的；如果有遗迹、采集区域或者地下都市之类有价值的发现的话，就把岔路口的灯换成绿色的……”
不排除肺结核问：“如果这后面还有岔路呢？”
包治死百病回答道：“也是一样的，如果没东西就把它和所有上级岔路标黄，有东西都标绿……最终要让人能沿着绿灯找到有价值的东西，这是目的。
“如果下级路口有的通往有价值的地方、有的什么都没有，那就在上级路口挂俩灯……不过这是我们折返之后要做的事情了，现在先挂白色就行——因此一路白灯就意味着这条道路前面还有未探明的区域，不能给路口定性。”
相似的说明也发生在十五个字所在的那队。
“比我想的要更无聊一点……我还以为在地下回更容易遇见些特殊的野怪呢。”福尔马林吨吨吨一边挥舞着锤子把铁钎砸进石壁里，一边说。
十五个字挂上发着白光的符文晶石：“从我们的战斗力来看，我们反而得庆幸这里面没那么多怪……真来点强大的野怪凭我们仨可打不赢，你也不想都走到这儿来了被野怪送回传送点吧？”
“你说话怎么有股小日子网友味……”我不用万艾可说，“哦豁，前面又是一道岔路口，我们走哪条？”
“两条都走，”十五个字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去一条，你们俩一条——设置不同灯光的规则应该都记住了吧？按照规则放置灯光就行了。”
……
“哈～我感觉自己更困了。”敲下一根新的铁钎，我不用万艾可靠在潮湿的石壁上无精打采地说，“这都过了十二点了，要不我们下了吧？”
福尔马林吨吨吨晃了晃自己的背包，发出铛啷啷的响声：“至少把带来的这些用完吧，不然不是白背着走这么远了？就剩二十多根了，再来半个小时怎么也搞定了。”
“唉……行吧，”我不用万艾可站起身，拍了拍后背和屁股上的污迹。“难怪他们用几个月时间才推进这么点的距离……”
铁锤与铁钎相击的声音回响在地下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通路当中，因为地下的分岔路口实在太多，他们两人和十五个字分开之后就再没有回合，也没有遇上第十五精神病院的其他人。
“呼……完工了！”
将最后一个符文灯挂在最后一根铁钎上之后，福尔马林吨吨吨长舒了一口气，“行，我们准备……等下。”
他突然止住了话头，保持安静了几秒钟之后才接着说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像是……水声？”
“没啊……我靠？好像还真有！”我不用万艾可突然精神了起来，“而且还不是滴水声，是流水的声音……这附近有地下河？”
“不知道，但感觉就在离我们很近的地方……”福尔马林吨吨吨将耳朵贴在石壁上仔细聆听，“不是这边……”
“老马，来这边听听！”我不用万艾可趴在一面石壁上朝福尔马林吨吨吨招手，福尔马林吨吨吨用手撑住石壁，正准备将耳朵凑过去听听——按在他和我不用万艾可手底下的那片“石壁”却突然震颤着旋转了一个细微的角度，他们两人都清楚地感受到了手底下传来的震动。
福尔马林吨吨吨和我不用万艾可对视一眼，发现双方均是眼前一亮。
两人将双手一起按在石壁上，一同用力。厚重的石壁在两人的推动下艰难而缓慢地旋转，两条缝隙出现在这处“石门”和两侧石壁的接缝处，逐渐张开到了二十厘米左右的宽度。
“呼……哈……这石头门也太沉了吧？”我不用万艾可扶着膝盖喘气，“推不动了……我真的没劲了。”
“我也累得要瘫了，”福尔马林吨吨吨一手按在石门上，一手扶着腰喘着粗气。“什么人会把一扇门做得这么难推啊……”
我不用万艾可率先缓过劲来了，他比划了一下门缝的大小，然后侧过身子试图穿过这扇狭窄的门扉，后果自然是不出乎福尔马林吨吨吨所料的——“救命！我卡住了！拉我一把，老马！”
“唉……这缝一看就不是人能钻过去的啊，你说你试个什么劲啊？”
福尔马林吨吨吨抓住我不用万艾可露在外面的手和肩膀，几乎榨干了身体里的余力才把我不用万艾可从石头的夹缝中拽了出来，拽完他就瘫地上了，看来他刚才说自己快累瘫了并没有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