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但果然每次看到都觉得很震撼啊!”曲知命整个人都贴到了天轨的弧形车窗上,“我以后要是能在这儿工作就好了……没人能拒绝在大地之眼工作的诱惑,这可是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的天文台!”
天轨列车停了下来,然后两人同上车时一样下了车,离开了天轨站。庄饮年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天文台,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你们神秘界是独立空间,那你们头顶上的星空是哪里的星空——是现实意义上的,还是神秘学意义上的?”
“我们看的当然是现实的星空了,不然建天文台图啥呢?”曲知命边走边说,“其实在神秘界看到的星空反而比现实侧看到的更清晰呢,因为神秘界的空间定位就在地球的外层空间,没有大气层的干扰和城市光污染,这里看到的星星更加真实。现实世界的观星体验简直没话说……”
走出了天轨站之后,庄饮年就见到了被曲知命称作“自动步道”的东西,这玩意有点像是机场里会见到的那种传送带,会自动把站在上面的人和放在上面的东西向前运输。
同方向最右侧的自动步道所标识的时速最低,只有五千米每小时,最左侧的时速最高,达到了四十千米每小时——考虑到这玩意并不像汽车一样有座位和挡风玻璃,这个速度其实已经相当快了。
而在两条不同方向的自动步道之间,才是包含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的公路;自动步道的两侧则是普通的人行道。
“说真的我现在有点向往在神秘界生活了,”庄饮年走上最右侧的自动步道,站稳之后向左侧移动到了下一条标识为10km/h的步道上,然后继续向更高速的左侧移动。“我以前最讨厌的就是去不远不近的地方只能走着。”
大地之眼天文台离天轨站很近,两人在自动步道上站了两三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曲知命灵巧地跳下自动步道,“自动步道唯一的缺点就是必须得提前往低速步道移动,要是目的地都到跟前了才想着往低速步道走肯定会走过的。”
庄饮年和曲知命进入了天文台的正门,大地之眼天文台的外围建筑是对游客开放的,庄饮年看见门口有写每天的开闭馆时间,现在正在天文台的开放时间内,因此两人畅通无阻地就进去了。
天文台的核心建筑主观测站就不是一般游客能够进去的地方了,在进入与主观测站相连的地下通路之后,两人就被安保人员拦了下来。
不过曲知命的老师似乎已经和天文台打过了招呼,在曲知命说明身份和来意之后,就有一位安保人员用自己的员工钥匙卡刷开了通往天文台核心区域的门,并带着两人进入了主观测站。
主观测站是一座庞大的半球形建筑,正位于“大地之眼”的瞳仁部分,这栋建筑给庄饮年留下的第一、也是最深刻的印象是“星空”。
这座球形建筑的内层由巨大的半球形显示屏构成,屏幕中展示着以假乱真的绚烂星空图景。庄饮年觉得这上面显示的群星排列有些似曾相识,稍加回忆之后他就意识到这里展示的群星正是他不久前在室外抬头仰望时看到的星空。
“我靠我靠我靠……我真没想到过自己有进入主观测站亲眼看见‘天穹’的一天!”曲知命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庄饮年依然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激动,“看到上面的星空了吗?这可都是用天文台的实时观测数据模拟出来的,延迟不超过万分之一秒!大地之眼天文台的观测数据是国际天文学会的重要数据来源之一……”
除了震撼的星图之外,主观测站内还陈列着许多复杂的设备,庄饮年不懂科技层面的天文学,因此也不太能看出来那些颇具科技感的设备究竟有什么功能,他只能隐约感知到其中一些设备运用了法阵进行辅助。
平日里这里应该有很多的工作人员负责使用这些仪器设备,但此时观测站里只有几十个穿着正装、年龄不等的预言学专家。他们已经开完了会,此时三五成群地凑在星图面前彼此交流着什么。
“我去,我没看错吧?”曲知命揉了揉眼睛,“那是‘星律指挥家’斯维特拉娜·诺维科娃?今年的预言学会居然有她参加?!”
“她很有名吗?”庄饮年随口问道。
“据说她只差两次成功的大规模预言就可以拿下星术师称号了,”曲知命低声道,“相当于魔导师——当然,她现在还只是大占星师,但她是最接近星术师的人了。
“预言界不像魔法界一样人才济济,现在全世界一共也只有一位大星术师和三位星术师,斯维特拉娜就是星术师下第一人!但问题是她是俄罗斯人,按说是欧洲预言学会的一员,怎么跑来参加东亚预言学会的会议了?”
庄饮年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要不你算一算?”
“……班门弄斧也没有这么搞的吧?”曲知命缩了缩脖子,“我可不想被人家的反预言手段烧掉脑子。”
带他们进入主观测站的安保人员将他们的到来通报给了曲知命的两位老师,这两位都是看上去不比曲知命大多少的青年人,这让庄饮年有点意外——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算命领域的专家应该是那种仙风道骨的老头子,不过想想看整个神秘界的画风庄饮年就知道这种刻板印象永远只能是刻板印象,而且神秘学家的年龄说实话也不太好从外表判断……
曲知命站了出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教我天体物理学和占星术的穆加林教授,这位是教我中国传统占卜的陈定贞教授。”
这俩应该就是开普勒的第二十四代弟子和刘伯温的第四十八代弟子了吧……庄饮年心道。
其中那位穆加林教授看上去有一定的外国血统,他的面部轮廓比东方人更加有立体感一些。
短暂的寒暄之后,陈定贞就进入了正题:“庄先生,闲话我们就不多说了,听说你有意出售一份奇迹之旅的邀请函,何不说说你心仪的价码?”
庄饮年的需求从一开始就很明确,虽然他以前没有想到自己手上会有多余可出的邀请函,但他对自己现在需要什么很清楚:
纯粹的金钱对他来讲意义不大,往远了说,他既然已经接受了夏阡的建议要在异界搞工业化、现代化,在这个过程中肯定少不了经济收益;往近了说,带着玩家们南征北战了这么长时间、抓了那么多俘虏,现在光是暗谷矿坑的产出就够支撑起庄饮年的资金链了,在这种情况下金钱和数字的差异并没有多大。
对于现在的庄饮年来说有意义的是地球的知识和施法材料,前者并不难取得(说真的这让庄饮年有些意外,因为在异界与超凡有关的知识无不需要追求者付出大代价才能得到),神秘界有很好的知识交流的氛围,最新的研究成果甚至用不了一周就能在期刊上发表。想要知识的话自己去查论文就好了啊,只要有点文献检索的能力,想在神秘界找到需要的知识并不困难。
不过也不是所有庄饮年需要的东西都能这么轻易地得到,诸如法阵设计、魔法道具构成之类的东西不但会进行加密处理,而且也有专利法案保护。其中有些属于支付专利费用就可以使用的,也有些属于商业机密,破解的行为本身就属于违法犯罪。
当然了,神秘界的执法、审判机关管不到异界去,而且(据曲知命所说)他们也不会因为专利违法这种小事执法到魔导师头上(因为基本来说是打不过的),所以理论上就算庄饮年在异界用“学习版”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不过这些东西总归是花钱就能用的,那对现在的庄饮年来说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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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庄饮年自己觉得是债多了不愁……毕竟他今天刚签下不知道金额有多少个零的大合同,现在那点小钱已经不放在他心上了——再怎么着还能比夏阡从他手上坑走的钱多?!
总而言之,现在的庄饮年更倾向于用手上的这份邀请函来换取地球的施法材料,有足够的材料他才能练习如何使用地球的方式施法,以及构建地球版本的法阵,并把它们移植到《神话默示录》当中去。
与神秘界高层人士建立交流同样是一件重要的事,不过庄饮年已经有奇迹之旅这个平台了,没有必要再把一份邀请函换成进入“上流社会”的敲门砖。
“施法材料的话,你现在有什么具体的需要吗?”穆加林问,“知道你的具体需求会让我更好给出我的报价……”
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穆加林沉吟了一会儿:“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协商出一个共同认可的额度出来,等到你需要的时候……”
“啧啧啧,看看这铁公鸡的诚意~”陈定贞打断了同僚的话,“还额度……这样吧庄先生,既然你是一位魔导师级的幻术师,不知道你是否有意担任中央第一魔法大学的名誉校长兼幻术系副主任?我的同学在该校担任校长,正想为幻术系寻找一位有才干的副主任……
“你每年能得到至少五百万的研究经费,用于任何你提出的研究项目。我建议你研究异界法术与地球法术的转化问题,这个方向一般比较好水论文……呃不,我的意思是比较好出成果——不知你意下如何?”
“嘿!”穆加林吹胡子瞪眼地说,“你这家伙怎么抢人台词?我还没说完呢!”
然后他转向庄饮年:“我的母亲在德国莱茵兰魔法学校歌德学院担任学院长,歌德学院致力于对异世界资源的探索利用和生态环境、文化遗产的保护,他们很希望招募回归者作为调查员参与到研究项目当中。
“歌德学院财力丰厚,可以为你每年提供一百万欧元的调查经费,如有特殊项目还可以额外申请……”
庄饮年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回归者身份,因为土生土长的神秘学家根本不会像他一样完全游离于神秘界之外,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超凡知识与力量不来自这个世界。而且回归者在这里也算不得什么特殊的身份,按照夏阡的说法,地球几乎每个星期都有人自异世界归来……
“不是,你们俩说这些他自己凭实力不是也能拿到吗?”曲知命吐槽道,“你们到底有没有点诚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