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钓鱼佬怕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天赋在身上,怎么总是能从河里把敌方首领给钓上来呢……”
面对着这梅开二度的情形,庄饮年只能认为空军基地的这些玩家身上拥有他难以理解的、能从河里钓上来任何鱼以外的生物的才能。
庄饮年看得出来阿尔贝托·佩雷斯的伤势很严重,后者在对付当地神官之后本就已经身负重伤,又让爆裂符文组给这么炸了一回,当真是到了命悬一线的境地。
庄饮年也不希望格兰温顿伯爵就这么死掉,阿尔贝托好歹是个中阶的水元素法师,使用得当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别的不说,就是拿来给格兰温顿领种的庄稼进行“人工灌溉”都是好的啊!
于是庄饮年给卡莉斯塔发去了一条传讯,让这位专业的死灵法师去帮助包治死百病给阿尔贝托续命,这两位也算是老搭档了,庄饮年相信他们会合作愉快的。
——在包治死百病的影响下,卡莉斯塔这位死灵法师给人治病的时候已经学会用抗生素了……
顺便他也告诉卡莉斯塔,梦境联合会如果有意在格兰温顿领传教的话可以着手进行了,虽然格兰温顿城以外的地区还没有完全纳入控制,但这些地方的些微反抗力量显然不足以对梦境联合会的使者造成威胁——再说,他们也不必知道梦境联合会和入侵者是一伙的。
搞清楚了阿尔贝托的下落之后,庄饮年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格兰温顿城已经易主,格兰温顿领的其余部分也抵抗不了多久,这一次的主线任务已经可以宣告步入尾声……
庄饮年回到自己位于异界之门另一侧的住处,打算先睡上一会儿——自打任务开始他就没睡过,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毕竟他要负责为行军石制造“突发状况”,又要确保超过玩家应对能力的突发状况不会真的发生,还要随时准备出面救场……
这个过程中他是一刻钟也不敢睡,生怕自己小睡一会儿起来之后就看见玩家扛着他的大旗杀进了圣伊斯特尔,或者被敌军一路平推到了主城城下……
按照庄饮年对玩家的了解,他觉得这两种事件的走向都不是不可能出现……
跨过异界之门之后,庄饮年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在深夜给“店长”发送的采购清单居然在当时就得到了回复——只是由于他离开了异界之门周边,因为网络问题到现在才收到这份回复。
除了例行地确认了采购清单的内容和价格之外,还有一条额外的消息。
店长:【由于近日本市出台了有关个体商户经营的相关法案,您与本店的合同可能需要重新拟定,请您抽时间到店内一趟。另:为回馈老客户,本店为您准备了更加优惠的商品价格、更大的折扣和其他可供备选的深化合作方案(优惠力度更大哦),请务必到场重新确认您的合同。】
“出什么新法案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搞得合同都得重新拟定了?”庄饮年随口吐槽了一句,叹了口气,还是给自己定了一个下午四点的闹钟——他的住处离那家店不算很远,隐身飞过去的话用不了五分钟就到。
庄饮年本来打算睡到明天早上的。
下午四点,庄饮年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先通过精神网络看了一眼玩家的状态,确定异界那边没出什么问题之后,就赶往了浮生巷13号,那家叫做“Any of All”的小店。
庄饮年推门走进店内的时候,店长正在和什么人打电话,而且似乎电话另一头的人给他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店长正在气急败坏地与他争论着什么。
“……没有就算了个锤子啊!就算那帮旅客乐意饿着肚子上太平洋我也不乐意!你去告诉他们老板,要是不完成供货协议规定的内容的话别以为交违约金就算完了,协议是在安吉塔尼亚签的,遵循的是议会之前定下的《2055商业法第九修正案》,违约的话我有权取他一次性命——他又没有第二条命!”
店长用力挂断了电话,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庄饮年的到来:“啊,你已经来了……请坐请坐,合同的修正稿我已经请律师拟定了,另外这是之前的合同内容,不同的地方已经用红色标注了,你可以看一下……”
庄饮年浏览着桌面上的两份合同,店长在旁边说道:“这份新的合同所规定的权利与义务与之前的合同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我更推荐你考虑新的合作方式来深化我们之间的合作……”
店长拿出一份新的合约,庄饮年粗略地扫了一眼,饶有兴味地抬起眉毛:“重型现代化机械,道路、电网、下水道……基础设施建设服务,矿业、林业、农业……资源销售……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觉得我需要这些服务?我可不觉得这些东西是你随便找个人就能推销出去的。”
店长苦恼地挠了挠头,把他那独具特色的鸡窝头挠得又乱了几分。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神话默示录》的制作者,自异世回归之人。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夏阡,朋友们喜欢叫我奸商,但我并不这么认为——这是我的名片。”
夏阡将一张简约的白色名片递给庄饮年,在手指触及那张名片的刹那,庄饮年便感知到了一种与他所熟悉的魔力波动相似但又有所不同的波动。他将产生了这种波动的一面翻过来,只见一个像是法阵一样的东西散发着莹莹微光,但过了几秒钟这光芒就不见了。
没有等庄饮年发问,夏阡就已经解释了:“一个简易的单人传送法阵,通过撕毁激发,无论你在设么地方都能把你带到店里来,所以这名片也是一扇一次性的门扉。顺便也会近距离和施法者的法力共鸣发光,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用来鉴定施法者。”
夏阡……奸商……
这两个词语如同一条线将《神话默示录》内外的蛛丝马迹联系了起来,庄饮年将视线从那个精妙得过分的传送法阵上移开,直视着店长的眼睛:“所以你果然是……‘神秘学家’。”
庄饮年回忆起了曲知命提到过的那个专有名词。
“没错。”夏阡爽快地承认了,“而且也并不只是我,神秘学家的人数比你想象的要多很多——我们观察你很长时间了。”
“我想也是,”庄饮年面无表情地说,“那么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你可能对我们有一点误会,”夏阡说,“最开始的时候,不管是我还是其他神秘学家对于你和《神话默示录》都没有任何目的,我们只是游戏荒了找个游戏玩玩,仅此而已。
“至于这个游戏背后是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我们并不在乎——这样的事情在这里并不少见,比起制作出来的游戏,直接拿一个世界来充当‘服务器’成本更低效果也更好,神秘学家们都乐意加入这样的游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庄饮年总觉得自己在接触地球的“神秘学界”的时候无语的次数格外的多,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故乡的画风,但现在看来还是太具有挑战性了。
无语凝噎了许久,庄饮年才问出一个问题:“所以这样的事情很常见?难道不会有一些……人权方面的问题存在吗?”
“一般来说,这种‘神秘侧’的出版物都要经过专门的委员会审查才被允许上架,而且如果运营过程中被委员会发现违规内容的话会被要求整改甚至下架……”夏阡说,“《神话默示录》的情况稍微有点特别,虽然作为神秘侧的商品但是上架在了现实侧,所以绕过了神秘界的出版委员会审查……
“严格来说,你这个算是‘非法出版物’,我建议你还是有空去找一下出版委员会补一下审核,不然的话如果被有心人举报可能会有点麻烦。”
“……怎么说呢,你们这个神秘界还真的是很‘现实主义’啊……我会去完成必要的手续的。”庄饮年点了点头,“既然你刚才说你们进入《神话默示录》并非别有用心,那为什么你现在要来找我呢?这似乎并不是一个普通玩家会做的事情。”
夏阡耸了耸肩:“正如我刚才说的,‘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只是想找个游戏玩玩,但现在并不是了——至少不完全是了。那个异界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那里有一些特殊的情况,如果不进行干涉的话可能导致严重后果。”
庄饮年问:“什么特殊情况?又是什么严重后果?”
“我现在还不完全清楚,”夏阡坦率地说,“所以才要保持观察,为此我希望和你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这毕竟是‘你的’游戏,所以要在其中做一些超越玩家本分的事情之前,我希望尽可能征得你的同意——这是我和你发生这一场谈话的原因的一部分。
“至于另一部分的原因……你有没有听说过伊格诺托斯·维瑞塔斯这个名字?”
“没有。”庄饮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怎么,看你的表情,难道我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事先声明,我对于这里的神秘学界没有半分了解。”
“那诺玛·维瑞塔斯这个名字呢?”
答案是同样的。
夏阡稍微皱起了眉:“这不应该啊……既然你会时空位移术,那你一定见过他们中的一人……”
“为什么这么说?”庄饮年问。
“因为目前为止掌握了时空位移术的人只有他们……当然,还有你和我。”夏阡的语气中混杂了些许困惑,“我可以肯定传授了你时空位移术的人不是我,所以你必然直接或间接地从伊格诺托斯或者诺玛手上得到了时空位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