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说，事情的发展有点超乎我的预想了。”
听完了卡莉斯塔的回报，庄饮年抬头向窗外瞥了一眼——他在伊莎波的城堡里占据的这个房间有着很好的事业，向窗外眺望基本可以将大半个诺若米城尽收眼底，这其中就包括安托万所在的那座安宁教堂。
“我对此也很震惊……呵呵，没想到那个酒鬼居然能使用智慧教会的神术，而且他依然还是安宁教会的神官。”卡莉斯塔说，“身兼两个正教的神官之职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有拿他好好研究一番的价值了呢，呵呵……”
一个能使用智慧神术的安宁教会神职人员……的确是挺让人在意的，庄饮年想。
他对于安托万·洛朗的履历也有所了解，知道安托万曾经接受过智识学院的教育。
虽然智慧教会旗下的几个学院并不像其他教会的神学院一样是专门为了给教会培养神职人员而设立的，但对于这些学院的学生来说，能在毕业后成为智慧教会的神职人员无疑是很好的“就业方向”。
毕竟智慧教会可以说是当下学术氛围最浓厚、研究环境最良好的组织了，而且他们的清规戒律也是最少的，智慧教会从不要求神职人员和信徒进行诸如祈祷之类“无意义的活动”，他们认为遵循智慧的教义进行一切方面的研究就是最好的祈祷。
除此之外智慧教会还会为神职人员提供研究资金、材料、场地乃至助手，对于不在意信仰点什么的研究者来说简直是再友好不过了。
在智慧教会设立的几个学院之中，又犹以智识学院的毕业生成为智慧教会正式神职人员的比例最高，大约达到了15％～20％左右——这只是通过了选拔考试的比例，报名的比例大约在98％～99％之间。
所以可以说，智识学院的学生基本就是按照神职人员预备役来培养的，安托万·洛朗虽然中途肄业，但肯定也接受过与其相关的培训，拥有智慧神术的理论知识，这点不足为奇。
不过他能用出神术……这点就很奇了。
神术又不像法术，不是说“理论上会用”再多练几次就能用出来了。本质上神职人员只是“代神施术”，虽然神明肯定不会一个接一个批准“施术申请”，但必然是有机制去过滤掉不符合条件的施术申请的，不然岂不是是个人都能施展神术了，那还要神官干嘛？
庄饮年可以肯定，神术体系中至少存在着两个施术的限制条件：第一是否决掉所有非本教会神职人员的施术申请，第二是否决神职人员超过自身教阶的施术申请。
现在看来，安托万似乎把这两条都击穿了啊。
他不是智慧教会的神职人员，至少现在还不是，因为他还能运用安宁教会的信仰网络，却能申请到智慧神术的使用许可；就算他因为某些机缘巧合搞到了“双重教籍”，他在安宁教会的教阶也只是相当于中阶的怜悯司祭，恩赐质疑却是相当于高阶的洞悉者才能使用的神术。
难不成真像安托万那个满嘴跑火车的醉鬼说的一样，智慧与魔法女神看上他了？
……算了吧，想什么呢？这要是真的，智慧女神眼得有多瞎啊？
还是像卡莉斯塔说的那样，把他这个人好好研究一下更切实际一点。
庄饮年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轻车熟路地给玩家发了个通知。
【情报变更：包括波普尔镇安宁教堂负责人阿尔缇守望修士在内的全部11名神职人员在抵御伊林·卡特手下暴徒的过程中全部不幸罹难，教堂区已经由“中立地带”转变为与波普尔镇其他区域相同的“准许交战地带”。】
反正玩家也分不出来信仰焚身与施展神术过度的“信仰燃尽”的区别，庄饮年也就信口胡诌了——真要说起来阿尔缇还得感谢庄饮年，至少庄饮年没明说阿尔缇是坏事干多了被自己的信仰给干掉了，多少给他留了点身后名。
庄饮年想了想，还是没把伊林已经已经逃离波普尔男爵领的消息一并通知出去，一来这样显得他有点管得太宽了，二来嘛……
听说那家伙要去搬里弗德的佣兵团做救兵，这种给玩家送怪给庄饮年自己送宣称的操作，他怎么也得稍微支持一下啊。
里弗德的佣兵团啊……不知道阿什尔特现在能凑出多少兵马，如果人数太多的话，按玩家那种倾巢出动、顾头不顾腚的打法，还真未必能赢得那么轻松。
这样想着，庄饮年对卡莉斯塔道：“如你所见，我们那些远道而来的朋友们虽然对于攻占他人的领地很有热情，但却没什么保卫自己的领地的想法。最近王国局势不稳，如果诺若米城遭遇袭击，光靠格雷格一个人未必能够抵挡……”
“我当然会去协助的，”没等庄饮年说完，卡莉斯塔就如是回应道。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绷带，轻笑道：“活生生的尸体送到那么近的地方还不为所动，怎么能算作合格的死灵法师呢？呵呵……”
“对了，说到死灵法师……”庄饮年道，“波普尔的战斗结束之后，那里应该会……‘出土’大量用作花盆的尸骸，到时候你自己拿走吧。”
“您真是慷慨。我会妥善处理那些尸体的。”听闻有了额外的尸体收入，卡莉斯塔的语调明显比平时高了。如果不是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神情的话，庄饮年几乎都要以为卡莉斯塔在阴阳他了。
毕竟以这个时代雇佣一位中阶超凡者的价格来看，诺若米城市政管理委员会支付给卡莉斯塔的薪水不说微乎其微吧，也是几乎没有。这位颇具个性的死灵法师能待到现在还没跑路，说实话庄饮年是搞不清的。
一没钱，二没多少尸体，三没环境——谁家雇来的中阶法师住本来是地窖的地下室啊？
而且日常工作和专业方向严重不符，加班更是常事——通常来说这种糟糕的条件只能雇来大学生，而不可能雇来一位少说有一两百年“超凡经验”的中阶法师。
思来想去，庄饮年也只能解释成医院法师团的追杀实在太猛，让卡莉斯塔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待遇蜗居在这座算是有九环法师坐镇的边陲小城里……
反正如果医院的人真的追杀来的话，只要在庄饮年的能力范围内，他肯定要帮卡莉斯塔的啊——这年头这么便宜还好使唤的员工可不好找。
说完了与波普尔男爵领有关的内容，庄饮年又和卡莉斯塔确认了一下通识学校的相关事宜。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被庄饮年诱骗而来的“老师们”在卡莉斯塔残酷的“不服直接送楼下当场解剖”的手段下已然变得温顺而服帖，学校的运转也终于算是步入了正轨。
到了这时候，卡莉斯塔才总算是开始做一位通常的学校负责人该做的事情了——比方说制订教学计划、规划教学方针之类的。
而从这次汇报来看，卡莉斯塔做得还算不错。除了她一直试图在汇报中说服庄饮年，让他承认在通识学校设立人体解剖学课程是有必要的这一点。
卡莉斯塔其实之前已经向科学理事会提交过这方面的申请，但是被驳回了。确实没有必要是一方面，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包治死百病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卡莉斯塔要让他做这门课程的联合讲师，于是成天跑来市政厅鬼哭狼嚎，大有一副“你们要是批了申请我就不走了”的意思。
庄饮年当然也不会批准这个申请了，他大概能猜到卡莉斯塔打的哪门子算盘——如果申请通过了，那市政管理委员会就有必要提供作为“教具”的尸体了……
庄饮年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就当没听出卡莉斯塔的暗示：“通识学校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学校事务如果有需要处理的还是找科学理事会吧，毕竟学校是他们建的。我还有别的安排，这具化身的思维线程将被重新分配。”
他倒也不是在搪塞卡莉斯塔，之后他确实有别的安排。
截止目前，庄饮年带到异界的九成以上的现代产品都由一家名叫“Any of All”的店铺供应。虽然以庄饮年的采购总量来说，去网购批发会更便宜一点，但因为每次的采购清单上的东西既多且杂，亲自采购浪费的时间和思维线程更多，所以他还是选择跟Any of All的店长签个供货协议，然后把长到他都懒得看的清单直接交给店长、自己等着送货到指定地点这个方法。
唯一的问题是，这位店长总是试图向庄饮年额外推销一些清单上没有的东西，而且大多非常离谱，离谱到庄饮年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的地步——比如说“一架报废但仍然能飞的波音747客机”之类的。
通常来说庄饮年直接就拒绝了，就算他不拒绝也买不起，但上次那家伙推销的东西……庄饮年还真的想买来试试。
一个“虽然被刚刚废弃不用但可以正常使用的”传统炼铁高炉。
尽管庄饮年很想吐槽“什么企业这年头刚废弃传统高炉啊”，但他还是忍住了。
考虑到诺若米领还在采用原始到让人看不下去的中世纪炼铁法，庄饮年觉得引进一个传统高炉也是有帮助的。至于再靠后的冶炼设备嘛……庄饮年不是引进不了，主要是没有能运转的环境，他总不能拉根电线穿过异界之门给各种现代机械供电吧？那样整个生产体系也太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