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饮年没有在这个仆从的梦境当中停留太久,也没有尝试着从周边一闪而过的那些记忆、画面和思绪当中窥探对方的隐私。
在这种进行着快速且高效的整理的梦境当中,不管是要窥见某种纵览的概述还是指定的某个秘密都不容易,这也是为什么幻术师总要构建出具有场景和情节的梦境来进行绝大多数梦境操作——如果这位幻术师不是只打算藉由梦境简单粗暴地侵入到对方的心灵中的话。
在“离开”主城之前,庄饮年特意向伊莎波打听了德瑟斯侯爵的住址,这个消息在王都并不算什么秘密。如果伊莎波等人没有从王都仓皇撤离的话,她本来还有必要去诺伍德家的庄园里参加几场宴会的。
庄饮年今天的运气不错,今天夜里德瑟斯侯爵并没有什么需要他熬夜的活动,也没有离开他的宅邸,所以他这个时候已经睡下了。
庄饮年只是向着德瑟斯侯爵府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就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奥伯伦·诺伍德的梦境,因为这家伙的梦境在梦境视野当中可以说是相当醒目,这个梦境是少数已经构建出场景的梦境之一,在幻术师眼中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这对庄饮年来说也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他不必从最底层开始构建一个梦境,而只需要在现有的梦境中稍作修改就能引导德瑟斯侯爵透露情报了。这样以原有梦境为基础的梦境修正不但工作量比从头构建梦境更少,而且隐蔽性和安全性也更高。
庄饮年走出这个作为中转的梦境,一步踏出便来到了德瑟斯侯爵的梦境外。拱卫着这个梦境的云团十分自觉地散开,德瑟斯侯爵的梦境大门就这样在庄饮年面前敞开。他向前迈了一步,很顺利地步入了德瑟斯侯爵的梦境当中。
午后的明媚阳光从偌大的落地窗外散射进室内,光线行进的轨迹上映照出空气中漫舞的灰尘的影子。
这是一间宽敞得过了头的广阔房间,从房间一头到另一头的距离让人不禁怀疑尿急或腹泻的时候待在这个房间会不会发生一些悲剧。不过这是一类很典型的梦境特征,空旷而无物,有的似乎只是空间这一概念本身。
地上铺设着一张同样宽大的来自沙铂帝国的珍贵地毯,这个梦境的源头和主人德瑟斯侯爵就站在这张地毯上。
德瑟斯侯爵一身骑士礼服,胸前挂满了缎带和勋章,他双手拄剑立于身前,阳光从他的身侧洒落,将那英姿勃发的影子投射到地毯上,也将德瑟斯侯爵的面孔映照得更加俊秀和光鲜了。
在站立的德瑟斯侯爵对面,有一个看上去像是画师一样的少年正坐在一张简朴的木椅上,椅子面前支着一个对比少年的身形显得有些庞大的画架和画布。少年的手上拿着蘸了颜料的画笔,一个大得离谱、几乎都能给这个少年当被子盖了的巨型调色盘以一个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姿态平放在少年的腿上,少年打量了一会儿德瑟斯侯爵的样子,举起画笔在画布上涂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