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雅“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
她坐在一把并不舒适的金属椅子上,手脚被冰冷的金属环扣固定在扶手和椅腿上,面前是一张同样冰冷的金属桌子,桌上放着一个亮度很高、发光原理不明的台灯,灯光直直地照射在她脸上,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虽然绝大部分光芒都照着索拉雅的方向,但借着散射出的光亮,索拉雅还是看到了在自己的对面坐着一个青年男性——他的高背椅看上去比自己正坐着的那把舒服多了。
青年的手上把玩着一根看上去像是笔的东西,他发现索拉雅已经醒了之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从之前显得有些不着调的侧坐变成面对着索拉雅坐着。他把那根之前把玩着的笔垂直于桌面在桌上戳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音。
“很荣幸能和一位活着的永生会成员对话,”庄饮年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如果可能的话,在你如愿以偿地回归冥海彼岸、得到‘永生’之前,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既然知道我是永生会的一员,那你就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索拉雅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拒绝。”
然后,索拉雅立刻尝试着引动归亡气息,好让自己现在就去拥抱永恒的死亡,而庄饮年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低声祈祷。
“不……这怎么可能?为什么我感知不到归亡气息?!”
这是当然的了,她现在是在一场人为构建的梦境当中,在梦里当然是不会有归亡气息的了——只要作为梦境“主持者”的庄饮年没有允许什么东西出现在梦境里,那不要说归亡气息,就连水、空气和重力也休想存在。
庄饮年也并不担心她的祈祷,梦境与现实天然隔绝,在这里的要是个归途指引或者安魂师还有可能凭借他们的“神眷”击穿梦境与现实的隔离——前者约等于超凡等级的十级,后者约等于高阶。区区一个告死使者在梦中的祈祷也就只是梦呓而已。
“看来这次是不太好用死亡来逃避了,对吗?”庄饮年挑了挑眉,“不过呢,我是一个善良又友好的人,从来不会逼别人做他们不想做的事情,包括从来不会逼别人活着——永生会的成员不会没了归亡气息就不会自杀了吧?
“就算没有归亡气息,你总归可以选择不呼吸嘛。就算身体的本能有些难以克服,你看,我不是没把你嘴堵上吗?你可以试着咬舌自尽啊。啊,不过我本着科学的态度提醒你一句,现在普遍的观点认为咬舌是死不了人的……至少很难死掉,而且会非常疼。但作为永生会的一员,连疼死的勇气都没有的话,怎么敢称自己在‘追求死亡’呢——你觉得呢?”
庄饮年戏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女性,拥抱死亡,说的轻巧,但那不过是因为归亡气息的存在让他们能够毫无痛苦的回归冥海彼岸罢了。真要让他们用最原始、最野蛮、最痛苦的方式去拥抱死亡,就算是归途指引该犹豫也还是会犹豫的!
当然了,永生会的高级成员也不会软弱到不敢去死的地步——他们可是货真价实的、掌握邪术的邪教,他们的源头可还有一位货真价实的邪神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