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们不打算去吗？我听说今天是对里弗德动手的日子。”
次日清晨，伊莎波同往常一样是最早抵达市政厅开始工作的“文员”，也是同往常一样的，当她走向楼上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隔壁属于科学理事会的会议室已经有人了。
听见伊莎波的声音，正低头看着一本克里格语著作的卫澜抬起头，一边漫不经心地把手上的书翻过一页，一边回答伊莎波：“你说里弗德的任务啊，现在这个阶段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去为好。”
“为什么？”伊莎波好奇地问。
卫澜指了指此时就放在她手边的故纸堆，“我看了领地之前的记录，虽然是十几年之前的了，不过我想即使是再粗糙和过时的统计数据也是有一定意义的。
“按这上面的数据和我从往来行商、冒险者口中打探到的内容进行推测，此时里弗德男爵领的常住人口大约在五百人上下，但若是算上佣兵团成员、商人和冒险者这样的流动人口，里弗德男爵领通常会有三千到四千人在活动。”
翻书的声音响起，卫澜的声音也没有停顿：“我不是很想知道一万个形迹可疑而且几乎毫无经验的探子，尝试混进一座大多都是经验丰富的佣兵的城镇会是什么结果。我们科学理事会最好还是不要蹚这摊浑水了——更何况，就算我想让他们加入进去浑水摸鱼，也没有谁会在早上五点起来玩游戏的，除非他们一宿没睡直到现在。”
“可是你这个时间已经在了。”
“我就是一宿没睡的那个。”卫澜晃了晃手中的书，“我本来想给市政厅的藏书做一下分类的，结果被这本《北境吟游诗人故事汇编》吸引了，现在我打算看完这本书再进行分类。倒是你，最近几天来得似乎格外地早啊，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我不记得市政厅最近有特别多的工作。”
伊莎波的声音显得有些迟疑：“……算是有些特别的事情吧。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归来节’了，卡莉斯塔提议我趁着归来节举办一次节日庆典——虽然我搞不太懂她说的’策划庆典真好玩，还想再来一次，呵呵……’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这可能是个好主意。”
“归来节……我在书上看到过，是那个在门口挂上风铃草，点燃篝火迎接故去亲人归来的节日吧？那不是还有好几十天呢吗，你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因为卡莉斯塔刚好最近跟我提到了，所以我就想着现在着手开始……”伊莎波说，“你们市政管理委员会的想法呢？如果要举办的话肯定需要你们配合才行。”
“庆典啊……”卫澜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我先确定一件事，归来节真的会有死者归来吗？”
“没有。”伊莎波很果断地摇了摇头，“归来节只是凡俗的节庆活动而已，没有严格的施法流程，只是点燃篝火、挂上一种普通植物怎么可能将亡者召回呢？归来节只是一个约定俗称的日子，在施法上不具有任何特殊性，也不会让人有随便召来亡魂的能力。”
“那我觉得就按照卡莉斯塔的提议举办庆典吧，反正也不会真的有亡魂出现。”卫澜说，“我还以为那个成天刨坟掘墓的死灵法师这次改搜刮灵魂了呢。”
伊莎波略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答应啊——我还以为你作为市政管理委员会的委员长很讨厌额外工作呢。”
刚好看完了最后一页的卫澜合上书，站起身：“就是因为不想增加额外工作才要让你们举办庆典——家家户户门口燃起篝火？在一座以木材为主要建筑材料的城镇里？你知道这有多大的火灾隐患吗？我宁愿花时间策划一场官方庆典，也不想带着科学理事会的成员化身消防员到处救火。”
她三两句话就定下了今年归来节庆的基调：“要我说，就在市政厅门口燃一个大的，不要让每个人在自己家门口点火了。反正又不是真的有鬼会来，不用担心鬼走错地方。”
“那申请资金的事情……？”伊莎波“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用市政管理委员会的名义向上申请吧。”
“明白了。”得到了至关重要的回答，伊莎波整个人显得都比刚才有精神了许多。整个庆典规划中她最发愁的就是资金问题了，虽然也不是不能自己出钱，但一边累死累活地加班一边出钱伊莎波总有种自己亏大发了的感觉……
九点钟过后，科学理事会的活跃成员们陆陆续续地到了，不过却并不能算是“到齐”，因为有好几个惯常出现的身影此时却并没有出现在会议室里。
察觉到不少视线投射向自己身旁的空位，和瓶为缺席的言观解释道：“经常打仗的地方又打起来了，他就又跑去前线采访了。最近几天最好别指望他会上线——只要前线没有游戏舱的话。”
“‘人不渡’的话……”夏阡看向自己身旁属于原无水的空位，“估计是他的辖区又出什么大案要案了吧。啧啧啧……当人民公仆还真是有够辛苦的啊。”
展融神情古怪地说：“作为一个‘群众’，我觉得一个警察能像之前一样总是在线才很糟糕吧……”
就像如果他这样的人忙得脚不沾地，那恐怕就说明世道糟糕到了一定程度一样……
夏阡不置可否地摊开双手，没有为原无水辩解什么。尽管他知道原无水此时应该正忙于处理姜世臣一案产生的文书工作，不过这些事显然就不足为外人道了，不然原无水就要再额外处理泄密产生的文书工作了。
看着人差不多到了，卫澜简单说了伊莎波正在规划的庆典的事情，稍微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对于规划庆典有兴趣的人还不少，卫澜只好再三声明相关事宜由伊莎波全权负责，有想法去找对方。
“还是来看现在的任务吧，”卫澜打开任务界面，“现在1阶段的情报收集已经有17的进度了，不过怀疑值已经涨到了52％，按这个速度涨下去估计等不到下午四点就要开战了。”
“所以我们要尽快准备赶往里弗德参战？”展融问。
“不，”卫澜摇了摇头，“所以我们要按兵不动，留在诺若米城。”
“为什么？要我说，我们直接来一个先下手为强，擒贼先擒王好了——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一波平推过去不就行了吗？又是打探情报又是不能引起怀疑……搞那么麻烦干什么？”陈韶用刀叉优雅地切割着盘子上造型精致的甜品，嘴里却吐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粗暴的计划。
——最近烹饪师这个群体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可能里面混进去了几个擅长烘焙的大佬吧。很多在外面买少说得几十块乃至上百块的精致甜品都出现在了烹饪师的摊位上，被严格限制在现实生活中的热量摄入的某人现在已经成了甜点摊的常客。
“因为阿什尔特的计划很可能和你是一样的，”卫澜说，“我稍微了解了一下阿什尔特的佣兵团的作风，他们的惯用手法就是长驱直入、直捣黄龙，所以里弗德之战的主战场很可能不在里弗德或者波普尔，因为阿什尔特的佣兵团会选择直接攻打……这里。”
“哇哦，”和瓶的声音有些兴奋，“那岂不是说我们都不用动弹就有人前赴后继地过来送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