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心理暗示顺利地植入值夜者的心智，苏茜刚想汇报情况，就感到头上一轻。
出乎意料地，当苏茜与喷泉交错地一霎那，老帕咬着苍蓝卷轴纵身一跃，在人群的惊呼中，轻盈地落入水中。
扑通。
苏茜被这种自杀性行为震撼到了，直到她甩掉追兵，最终停下来，还是没能走出这份震惊。
她慢慢走回圣朱莉广场外，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呆呆地望向四处乱跑的人群。
又有新的值夜者从教堂里跑了出来，他们对着那个喷泉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下手捞点什么。
捞不到了。
来不及了。
苏茜不知道这个喷泉池子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但是她的灵性直觉却清晰地告诉她，那只聒噪又贱兮兮的老狗，再也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再也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就像从世界里彻底消失了，灵性再也探测不到他的烂话，占卜再也洞察不到他的踪迹，生命存活与否，都最后化作一句。
老帕死了。
那聒噪的心声永远不会出现在苏茜的读心频道里了，原本生死攸关的危机一下子就解决了，她和奥黛丽又一次在来自他人的恶意中活了下来。她的精神中本该获得久违的平静。
可那如金子般珍贵的平静并没有到来，相反，杂乱无章的思绪又在精神里到处翻涌，最后，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在苏茜心底蔓延，如同冬日的风雪，压住所有胡思乱想。
她其实和老帕真正相处的时间，只有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在这段时间里，两人之间有太多的不信任，又神奇地拥有超越苏茜想象的默契。
因为这样一个短暂相识的人而感到悲伤，似乎是有点太过小题大作了。可是当悲剧正好发生在自己眼前时，所有的价值判断与道德评价都会哑口无言，只留下作为生灵对另一个生灵逝去的最原始的哀伤。
“也许我们真的能够成为好朋友……”
苏茜喃喃自语道。她开始有些对自己无能与弱小而感到懊悔。
“也许我要是再机灵一些，也许我对那些邪教团伙再熟悉一些，也许我在逃命时跑得更加快一些……
“那么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就少一个因为我的失误而产生的严重后果。
苏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打转的眼泪，短短相处时光，竟如走马灯一般在她面前流过。
“虽然你总是为老不尊，谎话连篇，爱跑火车……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在我们短暂的相处中，你确实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
“只是在在乎这一点吗？”
“只是这一点？不，当然不止的，我其实还在想……是不是因为我选择了奥黛丽，所以我才是失去了一位新朋友。或者说，让一位刚刚认识的陌生人，为他素不相识的另一个人，去送死……”
“可是，我还没死啊？”
苏茜突然一惊，她立马回头，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一只小小的马尔济斯犬，看上去一股老头味儿的面容。
老帕白了一眼被吓呆了的苏茜。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要去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