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尔的腿抖得不成样子,眼神却充满了坚定。她打不过对方,只有站起来那个瞬间,才有机会打到对方。
她鼓起自己全部的力气站起来,对准绿蜥人的头,纤瘦的手狠狠扣下扳机。
打偏了,但了绿蜥人胸口炸开了一个大窟窿。
她兴奋地看着那个鲜血淋漓的大窟窿,嘴里大喊:“妈妈,你看,我打中它了!”
对面的绿蜥人没想到低矮的破旧汽车后面居然还藏着一个人,一个瘦小无能的女人!
见到自己的同伴莫名其妙被炸开了胸口,绿蜥人出离的愤怒,仅仅一瞬间就掐住了雪莉尔的脖子。
雪莉尔嗬嗬地大笑,更加激怒绿蜥人,他用尖利的指甲刺进雪莉尔的肩膀,竟然把她的胳膊直接扯了下来。
“狗娘养的杂种。”雪莉尔嘴里不停地冒血,眼睛却亮得可怕。
她用仅剩的一条胳膊,扣下扳机。
她看到绿蜥人的头变成血沫,看到眼前那片干涸的血迹,看到灰蒙蒙的天空。
“妈妈,我没有那么优秀,没有你想要的未来。”
“瑶瑶在忙吗?”
“还可以,有什么事,你说。”苏瑶浑身的油污,从脚架上跳下来,看着脸色苍白的艾伦。
对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粒小小的空间钮。
苏瑶好奇地伸头去看,空间钮里躺着一个人,胸口破了个大窟窿,左臂空空荡荡,右手紧紧握着一把枪。
她浑身的鲜血,只有头发上那个粉色的蝴蝶发卡,能看出来是个女生,应该还是个可爱的女生。
“她是谁?”
“雪莉尔,我之前答应过她,带她来见你。只是当时,没有想到会以这种形式。是我的错。”
“雪莉尔?”康妮呆呆地看着空间钮,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是雪莉尔。
“她让我给你带个话,说她和她的母亲,都没有离开灰木星。”
苏瑶沉默地看着那副支离破碎的身体,好久才沙哑地开口:“我和她关系不好,她嘴巴坏,人又高傲,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她。”
康妮红着眼眶,“师姐……”
“之前她找上我,总是强调自己会留在灰木星,我以为她又是哪门子莫名其妙的找茬。但现在,我想我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确实是一个勇敢的女孩,一个比我要勇敢的女孩。”
苏瑶握住那粒小小的空间钮,珍重地放入盛放战士遗体的储藏盒子里。她会带这个女孩,带着战士们去往最后的归土。
那里没有战争,没有饥饿,只有蓝天白云与温暖的阳光。
斯人已逝,故土难留。
苏瑶看着储藏盒里,码得一排又一排的空间钮,脑子里一片空白。
守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苏瑶疲惫地捏捏眉心,她现在非常非常地想见江灼。
这些原本鲜活的生命她大都不认识,但看着他们的冰冷的尸体,已经觉得难以承受。
那江灼呢?
现在的对战策略是正确的,可是正确,不代表着没有牺牲。一条条的人命压在他的身上,他在承受怎样的压力?
苏瑶来到简陋的办公室,江灼弯着腰,正低头看桌子上的地图。那副地图已经被画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他还是不停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阿灼。”
对方的笔尖顿住,反应了一下才转头看她。大概是注意到她脸色太难看,连忙站起来。
“怎么了瑶瑶?”
苏瑶摸摸江灼眼底的青黑,话到嘴边变成了,“你今天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休息一下吧,我送你回去。”
“没事,我有灵气的,你忘啦。一会儿就好。”
苏瑶笑了笑,“你才是,这个时候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嗯。”
江灼抱着苏瑶,把头埋在她的颈间,放任自己片刻的疲惫与脆弱。
苏瑶突然意识到离开这种话,不该由她来说,她的话对江灼来说太重,很可能让对方陷入两难的困扰。
她把那些话咽进肚子里,打算说一些让人开心的事。
“赫炎星那边怎样了?”
“那边还可以,托米很得用,把转移过去的居民安排得还算妥当。”
“那就好,这次幸好提前转移了战士们的家属……”苏瑶觉得自己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可能真的需要休息,这样才能闭嘴。
“嗯。”江灼抱着她蹭了蹭,坚硬的胡茬刺得她皮肤有点疼。
苏瑶和中了邪似的,原本是想吐槽一下江灼的胡子茬,结果喃喃地问了句:“阿灼,我们能赢吗?”
江灼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看绿蜥人刚开始那个劲头,还以为他们两天就能把灰木星打下来。这都快半年了,他们是被打怕了吗?”
莱安扛着一把大剑,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几处血印,神情却一如既往的拽。
“之前得到消息,说绿蜥人王要到了,他们有可能是在等他的到来。”加文看着街边的残肢,脸上早已没有了当初阳光无赖的少年气。
“来就来呗,我们队长比那个畜生要强得多。不知道绿蜥人王是多少级的机甲,但我觉得肯定打不过八级机甲。”
莱安扬起下巴,似乎根本不惧怕他所处在的地狱,“等我们打赢了,把所有绿蜥人都赶出来,灰木星就只属于我们了。虽然听我爸妈说赫炎星也不错,但我还是喜欢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