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刻钟,校阅场上大部分的逆贼从犯就伏法了,最后只剩下丙显这几个“头目”了。
不管是秋试考校,还是俸禄分发,又或者是官职升迁,都是由大司马府来最终发令的。
所以,韦玄成的名字总是不停地出现在汉军将士的眼前和耳边。
三个人凑在了一起,脸色铁青地商议一番之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站在后面的韦玄成和韦贤。
“内阁大学士无权下令,你若有虎符我等自然听命,否则你也是逆贼!”不知何处传来了这顶撞的声音。
“韦贤!县官有话留给你,让你迷途知返,束手就擒,不要丢了天下儒生的脸面!”韦玄成直呼其名道。
威望就这样日积月累起来了。
在丙显这些世家子弟的眼中,出身寒门庶族的人不过是乌合之众,斩杀了一个,就再没有人敢横跳了。
“韦庄、韦由,乖乖束手就擒,不要在歧途上走得太远!”韦玄成呵斥道。
原本还有些乱糟糟的巡城亭卒纷纷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了台上的韦玄成。
而后就走到了韦玄成身边,仔细地查验起了虎符。
丙显话音刚落,他们在点兵台上的那些亲信就拔出了剑,准备动手了。
“好好好!”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丙显等人才手忙脚乱地将韦贤扶下点兵台。
韦玄成先转身看向了点兵台上的那些亲信,大声说道:“放下兵器,本官可上奏县官,让你们活下来!”
“此人乃是霍党余孽!如今要图谋不轨,将其斩杀者,可封万户侯!”
大部分巡城亭卒齐整地吼了出来,将丙显的那句话硬顶了回去,更压得他们那少数的亲信不敢冒头。
这黑幕嵌金的虎符并不算大,刚好可以握在手中,站得远一些其实就看不见了。
韦玄成又转向台下的巡城亭卒,大声说道:“刚才为逆贼摇旗呐喊之人,放下兵器,本官亦可给你们活命!”
他哪里想得到,这小小一个什长,竟然能把话说得如此有条理。
“特此下诏,命大司马韦玄成总领三辅巡城亭卒,捉拿逆犯,就地正法!”
韦玄成还想再劝,此时韦贤刚好醒了过来,这饱经沧桑的老人此刻万念俱灰,如同一颗枯草般随时都要倒下。
丙显和张氏兄弟也咂摸过味来了,他们不知道韦玄成为何要“反”,却也知道自己掉进坑了。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丙显等人和他们的亲信早已失去了锐气,全都拿着刀剑瑟瑟发抖,不知要退向何处。
丙显暴跳如雷,挥着手里的剑愤怒地吼着。
绣衣使者是天子亲信,一直由天子亲自率领,绝无背叛的可能性。
果然,韦玄成话音刚落,台上台下站出来了十几人,他们轮流大声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在绣衣卫的官职。
他回过头来,朝前走了几步,突然开口说道:“来人!立刻关上营门!”
当下,在点将台上挥舞长剑的丙显倒更像峨眉山的猴子了。
“走,少翁,去劝一劝这些兵卒!”韦贤气定神闲地说道。
台上几人又对视一眼,心中就起了杀意!
“事发突然,县官传的是口谕,并无诏书!”丙显背手冷漠地说道。
“韦府君!快说几句吧,否则此处就要崩坏了,我等如何向天下世家大族交代!”丙显有些气急地哀求道。
跟韦贤和韦玄成来到校阅场的韦氏奴仆倒是忠心,将韦贤等人紧紧地护在中间,举着刀剑准备负隅顽抗。
无虎符擅自发兵,形同谋逆;有虎符而不听调,亦等同谋逆。
巡城亭卒人数不多,所以并没有单独设置护军使者一职,都由府衙的佐贰官员来查验。
用不了多久,世家大族的家奴就会聚集到北阙广场,没有丙显等人的侧应,就是死路一条了。
韦玄成看了看点兵台上那几十个三辅衙门的属官,世家大族的子弟只占三成,其余之人面露怒色,似乎不悦。
于是,他们立刻急急忙忙地走了过去。
“县官亲自所颁的虎符在此,何人敢造次!?”韦贤怒吼一声,将怀中摸出来的两瓣虎符合在了一起。
“绣衣卫使贺帛,查验虎符无误!”
“对!内阁大学士无兵权,此乃成制制,私自调兵,形同谋逆!”
他走到点兵台前,也确实让巡城亭卒安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这十几个人就给出了相同的答案,证明韦玄成手中的虎符和诏书无误。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再次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老朽乃内阁大学士韦贤,确实得到了县官的密诏,命尔等听命于丙府君,与其一同进宫平叛!”
“韦公!韦府君!此事当由二人出马!”
接着,韦氏父子与丙显等人就换了个位置,前者来到台前,后者退后了几步。
韦贤这内阁大学士当了十几年,自诩是天子的半个老师,如今须发皆白,更有几分仙气。
一阵沉默之后,那些已经暴露出来的世家大族的亲信也交出了武器,当场就被捆绑了起来。
顿时,校阅场中响起了惊呼之声,原本整齐的队形跟着就乱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三人抽出了腰间的宝剑,有些惊慌地朝那些满脸怒意的巡城亭子嘶吼了起来。
“是啊,内阁大学士和司马府大司马,比我等说话更管用!”
“好好好!韦氏一门,竟葬送在你这竖子的手中!”韦贤强撑着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就倒了下去,不知死活。
台上只有十多个要搏命的亲信,无论如何的都拼杀不过台下这几千人的,犹豫片刻之后,束手就擒了。
“哼,此人乃是霍党余孽!想阻挠我等行清君侧之事!实在是死有余辜!”张彭祖满脸是血地怒吼道。
按照正常的使用方式,韦玄成合符之后应该交给军中的护军使者查验,确认诏书和虎符无误之后,方能调兵。
“绣衣卫佐张端,查验虎符无误!”
“我等要查验虎符,请诸位府君合符,无符发兵形同谋逆,人人得而诛之!”
这什长的“在”字还未出口,张延寿突然面色一狞,举起还没有收回鞘的环首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士可杀不可辱,既然事情败露,我等甘愿受死!”丙显几人硬气地说道。
“本官有天子诏令要宣!”韦玄成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天子诏令。
“若为父不肯纳降,你又能奈我何!?”韦贤满脸嘲弄地看着韦玄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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