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做过与陈胜对垒的兵棋推演。
毕竟终归是战场上并肩作战的袍泽弟兄,生死的考验都挺过了,这点小事儿,也值当往心里去?
正好北疆苦寒、戍边枯燥,权当是找乐子了!
陈骜没有插言,沉吟片刻后,翻身下马:“你们继续,我去去就来!”
陈骜目送项羽远去,直到他魁梧的身影彻底融入暮色之中后,他才收回目光,心头感叹了一声:‘羽之神勇,世所罕见!’
陈骜一摆手,项羽纵身冲天而起,卷起烈烈大风,向着他的辖区疾驰而去。
霎时间,鼓声如同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出数十里长城。
以及表面上拿捏住了西线的王翦。
项羽听后,心头茅塞顿开,一下就想通了很多事。
“那熊玩意儿,是人能揍的吗?”
他胡思乱想了许久,一时脑抽脱口而出道:“那人皇陛下呢?长于什么?”
比如人皇陛下为何从不制止他们的两派的争斗,还多番挑唆他们争夺。
陈骜用目光检阅着下方兵马的反应速度,头也不回的说道:“现在还不到火候!”
闷沉的破空声从万军头顶上拂过,就像是滚雷声一样。
想他先得陈胜人皇之气荫庇、后得大汉国运之助,千难万难、磕磕盼盼才修成了宗师之境,连大宗师的门槛在哪个方向都看不清。
这话听着新鲜,项羽沉思了片刻后,询问道:“大将军所说的,可是此战胜负生死?”
不需要的时候,两帮人马将让他哪儿凉快哪呆着去,别挡着他们打架。
“就好比你项羽,你不向来信奉天下无不可击破之军吗?”
项羽主动抱拳行礼:“大将军!”
以杀证道,不比扶持项羽匹夫做北疆防线主心骨更省心?
而项羽却在短短六年之间,连破修意、宗师两大境界,如今更是已经摸到大宗师境的门槛……这是何等的天资?
陈骜:“所以,某家说的是‘你有望代替上将军’,而非是你能比拟上将军!”
“更难得的是,你深得人皇陛下信重,在北疆如此胡作非为陛下都不曾降旨申饬你……”
项羽听闻惊喜莫名:“羽,何德何能,岂敢与上将军比拟也!”
“你只知道,向前冲、给我冲、跟我冲!”
兵棋推演也推演不出这种身临其境的感受。
“但你别拉弟兄们下水。”
项羽懵了:“不是大将军你……”
众将抱拳行礼,打马徐徐向前。
陈骜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陈骜偏过身,避开了他的礼节,随口笑道:“你可有日子没过来了!”
“纵然人皇陛下再偏爱你、再信重你。”
项羽略一回想,便摇头道:“不怕您误会,我还真试过去……当年人皇陛下亲自北上收复幽州,我领军与陛下对垒,当时陛下给我的感觉,就像一片浑浊的大湖,你完全不知道哪里水深、哪里有乱石、哪里有鼍龙,捏着十几二十万大军,却根本不敢动手,见到斥候入帐都感到压抑!”
而项羽的周围,则团结着以龙且、项庄、灌婴、钟离昧为首的一干青年将领。
“可惜世间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文不成、武不就,样样精通、却也样样稀疏!”
项羽:“那大将军你还……”
陈骜按着剑,顺着台阶拾阶而上,徐徐登上烽火台。
“李牧也代替不了上将军。”
这些年,双方的作战理念之争,从文明和谐的兵棋推演,一路上升到逢开会就先卸甲、收缴兵刃,为大打出手为做准备。
项羽“嘿嘿”的笑了,正色抱拳道:“大将军不计前嫌,替羽隐瞒此战破敌之策,羽铭记于心、不敢相忘!”
其余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他,仿佛在看一个大傻子:“你自己脑子不好使要找揍,俺们不拦着你!”
“项梁啊?”
“又来了……”
“喏!”
陈骜:“当然有区别,上将军能料敌先机、算无遗策,你能吗?上将军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能吗?上将军能练兵如炼药、百草共冶一炉,你能吗?”
……
“而你项羽,天性长于武!”
“就好比上将军,长于文!”
项羽按住佩剑,遗憾的摇头道:“本来还想与大将军痛饮一番,看来只能等到破敌之后胜饮了!”
他很是诚恳的看着陈骜。
陈骜倒也没拒绝,走到他身边躬身嗅了嗅两坛美酒的酒气,满意的点头道:“他还好吗?”
他正搜肠刮肚的苦思冥想在着,如何才能pua住这个浓眉大眼的后生仔,前方忽然有火光亮起。
陈骜诧异的问道:“朝中的回执到了?”
相比于在南疆混得风生水起的白起。
“你没见着以前动手,大伙儿都没朝他那边去吗?你当俺们是敬他军职比俺们高?”
项羽点了点头,向陈骜一抱拳:“我知……那羽便先行回转军中坐镇了!”
而陈胜也是阴坏,这些年就弹压着“争斗不能绵延到战场”上这一条红线,其余的就任由他们打、任由他们闹,隔三差五还会扔过来几封引战书,挑起两方争斗。
“几十万袍泽弟兄的怒火,你也顶不住!”
“论兵权谋,某敢断言,前数五百年、后数五百年,都无能及上将军者!”
“这厮本就已经摸到大宗师境的门槛了,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大宗师之境。”
他心头寻思着:“此战若能胜,他借此战的风头,应当就能一鼓作气跻身大宗师了吧……啧,三十岁的大宗师!”
他咂了咂嘴……
真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