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晶莹剔透的‘指骨’。
装在玻璃罐里的‘指骨’——这就是伊尔铎辛瑟的‘半具’骸骨。
全部。
你不能用醒时世界的思维来判断眠时世界的规则——大小当然不例外。
他们花了不过一个礼拜的时间。
算上回程。
罗兰总算松了口气。
“…我还打算在这儿建一座赌场。哎呀，单是想想就知道，萨克雷先生，您难道不认为——”
自打上了马车，戴夫·劳伦斯那张嘴就没有停下过。
他幻想着如何‘改造’伊尔铎辛瑟，如何借用‘龙’的噱头来吸引更多的旅客——作为不大「不小」的商人，他自然了解过一些冠神教派对待异种的看法，也明白圣十字有个组织叫‘审判庭’。
但也正因他是个「不大」不小的商人，他本人不是那么清楚的了解，有些目标单凭高贵的姓氏和哗啦作响的金镑…
可没那么容易实现。
他以为只要摸一摸裤兜，展示一些‘朋友列表’上的姓氏，送出皮夹里的不记名存单，就能让黑的变成白的。
他不来自神秘一侧，不明白「龙」、「长寿」、「信仰」的重要性。
在某种程度上，罗兰的的确确救了他一命。
同样，诸位也清楚。
罗兰先生不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坏事就另说。
“如果您非打算死在这儿，我倒觉得可以建一座富丽堂皇的墓园…最好的那块留给您自己。”
他双掌按着杖柄，随马车摇摇晃晃。
戴夫·劳伦斯可被吓着了：“恩者在上！我哪里得罪您了？”
“龙太罕见了，劳伦斯先生。”罗兰说。
“那不正意味着，伊尔铎辛瑟将成为——”
“成为所有仪式者的目光聚集之处，”西奥多轻轻把话接了过来：“当然，还有各大教派，甚至宫殿里的…劳伦斯先生，您之前经营的小生意并不能使眼界开阔到您无法接触的圈子中…”
“有些生意，当您察觉到危机时…恐怕为时已晚。”
戴夫·劳伦斯还是不大相信西奥多的话。
明明这些村民们见到真龙后突显热情，这不正预示着他们打算‘改头换面’，迎接新的、忙忙碌碌的奋斗人生了吗？
这镇子想要兴旺发展，必要有一波又一波的商人‘施以援手’才能行。
更何况。
他已经‘哄’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蠢村民了。
“我说我也打算留居伊尔铎辛瑟，打算携家人来此长住——还准备为他们的神殿捐一笔钱，为他们的热情招待，也为自己的虔诚信仰…对龙神的。”
戴夫·劳伦斯挤了挤肥脸，藏在肉里的两枚眼珠狡猾极了：“谁会拒绝金镑？再者说，我也不是没有准备…哈…那些人的改变不得不说…”
他毫无疑问使出了常使的手段。
在劳伦斯看来，‘天量’的金镑不仅能改变人的立场，甚至能改变信徒的信仰——虽然他不需要他们的信仰。
只要这些人短时间内围绕在他身边…
等到他站稳脚跟，托举着被自己梳理清楚明白的龙镇去伦敦献宝…
他还算清醒，知道自己一个人霸占不来全部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