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诺·蒙德斯镇长在‘淘金者’一词上加重了语气,这显然证明,那伙人并非真正的淘金者。
“他们是祸害!”
提起那伙人,老镇长就无比愤怒。
“…打着掘金的幌子,实际上,瞄准的是「龙」。”
随着蒙德斯镇长的描述,在场的四名仪式者不由悄然对视——唯利是图,贪婪,散漫,胆大包天。再加上这些人‘金灿灿’的睡袍,那枚金币似的图腾…
他们信仰谁,来自哪,究竟属于哪一条道路上的仪式者。
这些都不言而喻了。
「密卷」——
“私人联盟的黄金脑袋。”鲁伯特撇了下嘴。
作为贝内文托家的末子,在某种程度上万众宠爱的(也许宠爱的并不明显)孩子,她生来就不必担忧绝大多数人需要担忧的事:黄金。
或者说,人类社会的货币。
这东西如爱之于浪子美妇,思想之于哲学家,谎言之于政客,浪漫之于诗人,鬼鬼祟祟之于小说家。
鲁伯特生来就不缺少这东西,自然鄙夷私人联盟的那伙贪婪鬼。
那些人为了点黄金,甚至敢伸长了脖子到铡刀下。
“你不喜欢的人这么多吗?露露?”
“那你得问问他们为什么不被人喜欢了,柯林斯先生。我想整个伦敦…至少仪式者的世界里,绝大多数有脑子的,都不爱和私人联盟的金币们打交道。”
这话说得严丝合缝,没有给罗兰留一丝反驳的余地——绝大多数有脑子的讨厌他们,那么,剩下不讨厌他们的呢?
罗兰想了想:“你还欠我一根雪茄。”
噗嗤。
西奥多发誓自己竭尽全力了。
“…你这样的人正是金币们讨厌的对象,柯林斯先生,”鲁伯特眯起眼:“混沌,不稳定,徒有风险,毫无收益。”
恰恰相反。
露露小姐。
哈莉妲心说和主人最亲密的就是那枚卷发金币了。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算「密卷」。
“所以,他们干了什么?”
西奥多意识到自己再不打断,恐怕这俩人还要继续掐上十来分钟。
鲁伯特·贝内文托可不是柯林斯先生的对手。
“他们…”
蒙德斯脸上的肉忽然抖了起来。
每一块。
他说起这件事,仿佛比提自己祖父的传奇故事还要倾入感情。
“…他们…杀了龙。”
一束穿过窗缝的阴风吹灭了烛火,松懈的木钉让椅子连接处传来了割开黑暗的尖锐鸣音。
黑暗中,鲁伯特捂住一边耳朵,下意识攥紧了身边人的衣袖——谢天谢地的是,她本人的恐惧没有让罗兰·柯林斯察觉。
她抓住的是西奥多的袖子。
只三秒。
或者三个眨眼的瞬间。
冰凉抖动的指头上多了个热乎乎的手掌。
粗糙,干燥,摸起来像岩石表面。
这实在让人安心…
刷。
伊娃默不作声划燃火柴,重新亮起了蜡烛。
——西奥多也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掌。
在鲁伯特松开他的袖子之后,两个人之间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毕竟。
在场没有谁能在黑暗中视物(?),自认见多识广的两个患了心脏狂跳症的人也绝不担心有谁会‘曲解’这种‘常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