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神也会做噩梦,梦到了什么,跟我们说说。”白竹说。
“神也会有讨厌的东西吧,你不要问了。”黄寅说。
白竹凑过去,小声说:“这不是正好问问他讨厌什么东西,以后好拿来吓唬他吗?”
“吓唬他干什么,多可怜。”黄寅也小声说。
平时白竹取笑他,宴永年一定会还嘴,今天却陷入了沈默,白竹和黄寅都觉得事情可能有点严重,“怎么了,有事你就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黄寅说。
宴永年犹豫了好一阵,“其实…其实我就是谢景。”
白竹猛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什么?你是谢景?你不是宴永年吗?怎么又变成谢景了?”
想到谢景和宴永年性格上的相似处,黄寅突然明白了,“你是说,谢景已经死了?”
“啊?他不是说自己就是谢景吗?你怎么又说谢景已经死了?”白竹说。
“是,谢景被鹿妖杀死了,那时,我的身体被黄寅带走,就在谢景死后,暂时借用了他的身体。”宴永年说。
白竹听了,重新在篝火旁坐下,“我就说谢景的本性怎么会突然如此刻薄,原来是你在捣鬼。”
“我不是故意想要欺骗你们,只是为了能跟着你们,取回我自己的身体。”宴永年说。
黄寅嘆了口气,“原本我只是有些怀疑,没想到竟是真的,谢景真的被鹿妖杀死了。”
“那这一路上跟着我们的,都是你?怪不得怎么赶,你都不肯走,还一路跟到清水观。”白竹说。
“是我。”宴永年说。
“怪不得你能用那面铜镜,通过那面镜子,你早就知道何家出现蛇妖的真相,才会让我们去找何春水的母亲,是吗?”黄寅说。
“我只是知道了何春水死亡的真相。”宴永年说。
“知道你不早说,还害得我们东奔西走。”白竹说。
“我也没想到何春水会变成蛇妖,当时,我只是知道了何岳和何春山利用何春水施行邪术的事,我想着蛇妖已经死了,这事告诉你们,也救不了何春水,只是白白让你们难过而已,就遮掩了过去,谁知道后来蛇妖又出现了。”宴永年说。
白竹冷哼一声,“这么说,我们还得谢谢你的好心呢。”
“我当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想要杀我,所以才一直没跟你们坦白我的身份。”宴永年说。
“那谢景呢?你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裏,把他的身体放在哪裏了?”黄寅说。
“我看了他身上的度牒,你在安良县昏睡的那天,我把他的身体送回道观去了。”宴永年说。
黄寅看着眼前的火光,陷入回忆裏,“他说的那句,希望来世可以和我们成为朋友,当真是他的遗言了。”
白竹想起那个被鹿妖频频攻击,却不肯还手的谢景,发起呆来。
宴永年也陷入了沈默,安静的夜色中,只能听到篝火中木材燃烧的劈啪声和鸣虫的声响。
良久,黄寅轻声问:“我师父也没有看出你的真身吗?”
“其实谢景并不是江兴的弟子,我知道江兴和你师父是朋友,为了能跟着去清水观,才故意这么说的,你师父问了几个问题,我答得叉了,他看出来我是冒充的,我也就没继续瞒着他。”宴永年说。
“师父他怎么说?”黄寅说。
“他说你是为了天下的百姓,叫我不要怪你。”宴永年从怀裏掏出孙真人给他的那封信,起身走到黄寅身边递给她,“我告诉他,我的身体被你带走了,他还写了封信,说你见了信就会把身体还给我。”
黄寅展开信纸看完,迭好后揣进了怀裏,“师父要你去泰安县找我,你怎么会到北方来?”
“我本来已经去了泰安县,等了很多天,也没等到你,却等到了北方边境要打仗的消息,你师父说你是为了消除世间的战争才想杀我,我猜想你没有到泰安县去,肯定是去了战场,所以就往北边来了。”宴永年说。
宴永年没有说自己在泰安县等得有多焦急,也没有说自己在看见她深陷战场之中有多惊慌,更没有说自己看见她昏睡在床上有多心痛,他不能表露自己的心意,不能让黄寅像上次那样轻易地拒绝他。
“你为什么会在今天告诉我们真相?你有什么目的?”白竹说。
“虽然我一开始只是为了拿回我的身体,才一定要跟着你们,但和你们相处下来,我是真心拿你们当朋友的,以后我也想和你们一路相伴,所以才想把一切都坦诚地告诉你们。”宴永年说。
“我不信!你这话说得和你装作谢景的时候一样,根本没有可信度,不把你的真实目的告诉我们,你就赶紧离开!”白竹激动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