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我得在这裏看着她。”宴永年说。
难道自己睡着后,两个人一直在这个房间裏守着?白竹暂且不说,宴永年为什么也要守着她?身体不是已经还给他了吗?
黄寅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小道士,你醒了?”白竹开心地走过来,坐在床边,“感觉怎么样?饿不饿?”
黄寅轻轻一笑,“有点饿了。”
“我就说吧,睡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不饿?”宴永年也来到了床边。
“我睡了多久?”黄寅说。
“一天一夜了。”白竹说。
“这么长时间?战场上情况怎么样了?”黄寅说。
“你还有功夫关心谁打赢了?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宴永年说。
“现在还没有战报传来,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去打听一下。”白竹把枕头垫在黄寅背后,让她靠得舒服一些,“不过,你还是先吃饭吧,我去让小儿送点吃的上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清淡些的就行。”黄寅说。
白竹答应了一声,打开门出去了,房间裏安静得让人不适,宴永年干咳了一声,在一旁的圆凳上坐下。
“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引发战争的元凶,才想要杀了你。”黄寅说。
“世人都这么认为,真的动手要杀我的,你还是第一个。”宴永年说。
“抱歉。”黄寅说。
“我说了,没关系,我没有怪你,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爱管闲事,连打仗的事都要插手干预。”宴永年说。
白竹端了一个铜盆进来,盆边搭着一条手巾,关上了门,白竹帮黄寅洗脸梳头,“麻烦你了。”黄寅说。
“客气什么,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被他伤到的时候,可比现在难伺候多了。”白竹说。
“那时候也多亏你了。”黄寅笑着说。
“都是多亏他吧!”白竹朝宴永年努努嘴。
宴永年立在一旁,背对着两人,听到白竹在嘲弄他,很不服气,“我也被她伤得很严重好吗?连身体都让她拿走了。”
“所以你为了取回身体,一直在跟着我们?怪不得能突然在战场上出现。”白竹说。
黄寅收拾了一番,下了床,在房间裏走动走动,活动一下身体,小二送了白粥和小菜来,白竹接过,放在桌上,招呼黄寅过来吃饭。
黄寅坐在拿起筷子,见两人都盯着自己,“你们,要一起吃点吗?”
“不了,我不用吃饭。”白竹说。
“我也不用吃饭。”宴永年说。
黄寅真的饿了,清粥小菜也吃得很有滋味,白竹和宴永年坐在一旁默默看着,没有说话,直到黄寅吃饱后,放下了碗筷,白竹才出门叫了小二来,将碗筷撤了下去。
小二走后,白竹关上门,在黄寅身旁坐下,“昨天你真是吓死我了,大夫来看了,说你没有受伤,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在战场上,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那时我生活在一个小村庄裏,有一天,突然有一队骑兵来到我们村,把村裏所有人都杀了,师母救下了我,把我带回了清水观。”苏露说。
“所以你才想杀了我,阻止战争?”宴永年说。
“是,到了道观之后的几年,我忘了很多事,却总是做噩梦,我梦到一片黑暗裏,村庄裏的房子冒着火光,地上堆着尸体,耳边都是哭喊声,有一个高大阴冷的男人站在我的面前,他背对着我,手上拿着一把剑,我能感觉到,只要他一转身,就会杀了我,而我,总会在他即将转身时醒过来。”苏露说。
“你最近也是因为这个噩梦才睡不好的吗?”白竹说。
苏露点点头,“每当我心情焦虑的时候,就会梦到他,最近这个梦越来越清晰,直到昨天在战场上,有一个士兵撞倒了我,我看见他在我面前转过身,持剑向我砍来,我一下子想起来了,就是这个人,他杀了我的父母,还想要杀了我,师母在救我时砍伤了他的脸,他的脸上还留着那时的伤疤。”
白竹想了想,恍然大悟,“哦,原来就是那个人。”
“哪个人?很厉害吗?”宴永年说。
“不过是个凶残的小兵罢了,长兴公主一箭射穿了他的喉咙,已经死了。”白竹轻抚黄寅的胳膊,“怪不得你当时突然就不动了,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黄寅拉过白竹的手,轻轻握着,“这个梦,我做了很多年,一梦到他,我就害怕得不能动弹,在战场上,猛然看见他,就像突然回到了小时候,吓得一下子动弹不得。”
宴永年看着黄寅握着白竹的手,真恨自己是个男人,不能像白竹那样安慰她,“你现在这么厉害,怎么还会怕一个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