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石同河加重语气。
“他问您,现在的胜负心,还那么强吗?”
石漱秋问完,拼命观察石同河的表情变化,但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他其实只传了一半的话。还有另一半是:“看了《石中火》之后,还要来争这个奖吗?”
石漱秋出于自己的情绪,并没有说这话。
石同河点了点头,面色平静道:“他还说什么?”
“他还让我给你带了本书。”
“给我。”
“就是王子虚那本《石中火》。”
“给我。”
石漱秋低头,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找起来。
他并没有太把那本书放在心上。他甚至希望自己不慎弄丢那本书。但很遗憾地是,那本书还是如约出现在了书包里。
石同河接过书,表情终于有了几分变化。
接着,他慢慢翻开书,阅读起来。
石漱秋等了良久,终于忍不住问道:“爸,你不是看过吗?”
“嗯,看过。”石同河眼睛没离开纸,“之前在杂志上看的,用放大镜看的。这书的印刷质量还行,字挺大。”
石漱秋又问道:“爸,金老到底什么意思啊?”
石同河头也不抬,只是“哼”了一声,然后良久没说话。
翻了一页,他才说道:“他是累了,不想斗了。”
顿了顿,他又说:“知道吗,他的所有荣誉、奖项,原本跟我是持平的,一模一样。”
说完,他抬起头,看了石漱秋一眼:“现在,我比他多一个了。”
石漱秋沉默半天,看石同河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便道:“爸,那我走了。”
“嗯。”
这就算谈话结束了。
出门后,走了两步,石漱秋重重叹了口气。
“可是,爸……这个奖,不是我拿的吗?”
石漱秋回到自己房间,先看微博,翡仕文学奖的话题已经从热搜上掉下来了,从第一页掉到第二页,这就基本没多少关注度了。
“努力怪vs天赋怪”的词条还能找到,但已经没多少新内容,顶在上面的还是昨天的内容。
他往下滑,一个新的热搜词条排在第三位“某某明星官宣再也……”点进去发现后文是“官宣再也不吃淀粉肠”。
另一个文学板块蹿升极快的词条是:一档新的综艺名叫《文学的诞生》,号称要请几个知名青年作家同台竞技写作,阵容保密……
石漱秋放平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首奖奖杯拿回来,捂热的温度还没散,在网上的热度已经先散了。
他觉得,自己尽管拿了奖,却没比丢了奖好到哪里去,金镇岳不待见他,父亲也不重视他。
大众的目光,只有一瞬间集中在他身上,喝彩声还没停下,就如乌合之众般迅速撤离。
他觉得,很饿。
他想要热搜永远挂在前三,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被媒体拉出来大做文章,想要所有人都在谈论他的风光,想要那个综艺里,自己的剪影被观众一瞬间猜到……
他想成为传奇。
……
回过神来,手里还拿着合同,钱坤还在纸张背面等着他的答复。
“行。”石漱秋放下合同,“回头我让律师确认一下,就签。”
钱坤喜笑颜开。
“我有一种预感,你会是这届翡仕最值得的投资。”
石漱秋一顿。
他觉得“投资”两个字,略微有点扎耳朵。
“对了,”石漱秋放不下心,又道,“金镇岳在颁奖典礼上的发言,真的捂得住吗?”
钱坤笑了。
“没事,”他说,“这个事件没有引爆点,不会进一步发酵,再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
宁春宴第二天一早,就把王子虚从床上挖起来,兴致勃勃宣布今天要爬山。
陈青萝起床气未消,坐在床沿上发了一分钟的呆,最后被宁春宴用一包话梅干收买了。王子虚倒无所谓,山中不知日月,爬爬山正好打发时间。
穿过长长的竹林通路,后山入口立着块牌子,上书“云栖古道”四个字。虽云古道,但牌子是崭新的。
据山庄老板说,从这里上去,三个小时即可到山顶。
路程约莫走了一半,王子虚便发现,情况不对。
“都怪你……说什么爬山……”
陈青萝扶着路边的杉树,面泛潮红,鬓角已被汗浸湿。
“这山……不是说不高吗……”
宁春宴双臂撑着膝盖,双腿发软,衣领贴在胸前,被汗水染成深色。
王子虚只有些略喘气,觉得阳光颇晒,体力倒还充沛,见两人这样,只是默默一人递过去一瓶水。
“要不……我们原路返回?”宁春宴提议道。
“我没意见。”陈青萝马上赞同。
王子虚有些犹豫:“已经走了这么远了,马上就到山顶了……”
“其实下山更废膝盖。”
“下山了吃什么?”
两女已经自顾自转头往回走了。
王子虚只能跟上。
“王子虚,过来一下。”
王子虚刚往前一步,就感到一个温热的躯体靠过来,然后……挂在了他手臂上。
“借你胳膊一用。”宁春宴拽着他的胳膊,没抬头看他,“失策了,应该带登山杖上来的。”
陈青萝回过头,呆呆地看了二人两秒,然后,用一股不甘示弱的气势,拽住了王子虚的衣袖,也挂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