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河脸更红了:“你牛逼你说一个。”
高澄宇放下汤碗道:“我不说。答案就一句话,被你抄袭了怎么办?”
陈望河龇了龇牙:“这家伙抠搜的,我还能抄你的?”
“保护知识产权。”
高澄宇撂下一句话,不再理他,转向许知微。
许知微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盘蒸鱼,正拿筷子拨着鱼身上的葱丝。
“许知微,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高澄宇问,“你觉得顾藻想要什么样的回答?”
许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看他道:“你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高澄宇露出一个“你懂我”的笑容,道:“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许知微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
“顾藻喜欢犀利的、个性的,独特的回答。”她说。
陈望河问:“你怎么知道?”
许知微瞥了他一眼:“我看过他的书。他散文集里有篇叫《我不喜欢好学生》,专门讲他在大学教书时遇到的循规蹈矩、老实巴交的学生,他说他们‘像流水线上车出来的标准件,每个都很正确,但没有一个有意思。’”
林砚舟听到这里,感觉背后中了一箭。
陈望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这次答案要和别人不一样,对吧?”
“你才想明白?”高澄宇没有放过任何嘲讽他的机会。
陈望河没理他。
裴明远端着餐盘走过来,在高澄宇旁边坐下,道:“不要光顾着不一样。更重要的是,要结合自己,让别人能记住你。”
林砚舟忍不住出声道:“这怎么可能通过一句话做到的?”
许知微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看得林砚舟不太舒服。
“恕我直言,你们的回答,都不可能很突出,至少不可能比我的突出。知道为什么吗?”
几个人看向她。
“那个问题前半句是什么?‘全民创作时代’,你们创作了吗?你们创作经验太少了。”许知微说,“我写的虽然不多吧,发表得也不少,你当然不可能一句话让别人记住你,但是我能。因为我作品在这里。”
许知微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淡,没有炫耀,没有得意,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认为的事实。
但就是这种平淡,比任何炫耀都更让人受不了。
陈望河揉了一把脸。
“她好装啊。”他说,“但是没有办法反驳。”
不远处,苏清鸢和王子虚照例坐在一起,吃饭。
苏清鸢夹起一块排骨,放在自己碗里,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又给王子虚夹了一块。
因为那碗排骨是王子虚的。
“你准备怎么回答。”她问道。
“回答什么?”
“就沙龙那个。”
王子虚扒了一口饭。
“我不准备回答。”
“为什么?”
“怕尴尬。”
苏清鸢歪了一下头,眼睛眨了眨。
“怎么会?很多人都在期待听你如何回答。”她顿了顿,“包括我。”
“我不是怕自己尴尬,”王子虚说,“我是怕顾藻尴尬。”
“顾藻为什么要尴尬?”苏清鸢大惑。
王子虚没有解释。
下午两点十分,南大小礼堂,王子虚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这不是“一列队”,而是“一坨队”,学生们用一种约定俗成的默契,给签到先后定了次序。
来的学生先签到,领一本免费的沙龙手册,一支笔,一张明信片,再往里走。签到桌前,陆清璇正用一本手册给自己扇风。
看到王子虚,她眼前一亮。
“王子虚,过来过来。”她小手猛挥。
王子虚不明就里地走过去,对方从身后一捞,随后神奇地出现了一个女生,并被推到王子虚怀里。
“你帮个小忙,等进了会场,帮忙看住她,不要让她逃了。”
王子虚低头一看,身穿黑色松垮毛衣的杜可竹呵欠连天,眼角还挂着半颗眼泪,在那里挠着自己的后脖颈,看上去随时要身子一软,就地入眠。
“她怎么了?”
“这不是很明显吗?”陆清璇说,“她随时有可能在沙龙开一半的时候溜出去,你等会儿跟她坐一起,监督一下她。”
“这也太巧了。”王子虚感叹道。
“你正好想跟她坐一起?”陆清璇抬起美目看向他。
“不是,”王子虚说,“我也随时有可能溜出去。”
“那怎么行?”陆清璇急了,“你们都是焦点学生,都是要坐第一排的。喏,给你座次表。”
王子虚看了杜可竹一眼。
焦点学生?两个黑点学生!
“等一下,”王子虚说,“我是焦点可以理解,为什么她也是焦点。”
“你这话有点欠知道吗?”陆清璇噗嗤一声笑了,“其实没别的原因,就是她颜值高,上相。”
这个回答让人无言以对。
小礼堂不大,能坐两百人左右,正前方的舞台上,一排天鹅绒沙发呈弧形排开,旁边还摆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瓶插花,不知真假。
下方的座椅就没什么特别了,不过,每张座椅的椅背上都贴了序号,中间过道上还有工作人员,指引学生们对号入座。
这下想逃都逃不了了,王子虚只得和杜可竹一起,在第一排落座,苏清鸢隔了他两个座位。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沙龙手册放在膝盖上,随手翻开沙龙手册,打发时间,静待开场。
正在此时,旁边过来一人,王子虚抬头,四目相对,两人都是愣了一下。
是石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