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他伸出来的两只手交叉握了握。
“陈望河,黄星火教授麾下。”
“林砚舟,钟俊民教授的。”
高澄宇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一眼:“厉害,钟俊民教授的研很难考的。”
“是、是吗?”林砚舟磕磕巴巴地说,“确实他的名额最少,只有两个……”
林砚舟还想补充一个自己刚发现的惊人消息,高澄宇直接切换话题了。
“前天的翡仕文学奖直播评选,你们看了没?”
“看了看了。”陈望河马上接话,“吵成那样是我没想到的。而且听说黄星火教授还组织南大的在校生集体观看了。”
“哎,这算是近段时间以来,文学圈最关注的事情了。”高澄宇掏出手机,“而且短名单已经出来了……”
“《昨日星》三部曲、《飞地七日》、《眩晕画圈》……”陈望河搜刮记忆,寻找着短名单内容,“《算法的窄门》,还有……”
“还有《石中火》。”林砚舟接了一句。
高澄宇点了点头:“《石中火》争议那么大,居然也进了。”
“我估计是有评委力保,”陈望河说,“我看贾思明和胡掖洲都是真喜欢这本书,他们态度强硬,吕轻侯他们再不喜欢也不会否决。”
“不不不,你不知道规则,”高澄宇连连摇头,“两个评委保,那也只有两票。应该是雁子山也投票了,要么就是运气好。”
“实际上,就是因为他在网上火了,节目组为了流量考虑,就把这书放进短名单了,”后排一个女声插进来,声音尖尖的,“仅此而已。”
众人望过去,见是一个素面朝天的女生。容貌算不上拔尖,五官偏清寡利落,鼻梁细直,眉眼端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我叫许知微。”那女生补充自我介绍。
“你是有内幕消息吗?”高澄宇望向她道。
“这还用内幕消息?听评委的话就能听出来。”女生说,“‘女性凝视’‘野心大于能力’,两个评委都批成这样,属于有硬伤,能进短名单,不是炒热度又是什么?”
“咳咳。”
林砚舟扭动了一下身躯,轻咳一声。他有个重磅消息想要说,可他还没开口,高澄宇就先发话了。
“我也不是很喜欢那书。我不喜欢形式大于内容的东西,倒是这次进短名单的《眩晕画圈》我扫过开头,很不错。”
“是吧是吧!”许知微热切点头,“我很喜欢那本书。作者沈鲸是超有趣的斜杠青年,做过记者,做过播客主播,还开过民宿、咖啡店,养猫……对人性的观察非常深刻……”
“哇,厉害,回头我也去看看,”说完,陈望河不动声色地又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们知道不?我们班有个大人物。”
林砚舟心念一动,终于说出那句憋了半天的重磅消息:“王子虚是吧。”
没想到陈望河却道:“王子虚是谁?”
“就是……《石中火》的作者啊,”林砚舟说,“就在我们班。”
“王子虚算什么大人物?”许知微说,“你要这么说,大二还有个《昨日星》的作者呢。”
陈望河却对林砚舟的消息十分感兴趣:“《石中火》的作者在我们班?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录取表上看到的,”林砚舟说,“他跟我一样,也是钟俊民教授的学生。”
高澄宇眉尖轻蹙,道:“同名吧?据我所知,《石中火》的作者已经三十多岁了,他还来考研究生?”
林砚舟说:“录取表上也写着年龄,那个王子虚就是三十一,应该就是他。”
“三十一了还来读研?”许知微的声音又尖起来,“不理解。三十多了还折腾?”
高澄宇左右望望:“那现在在哪?人来了吗?”
“不知道,话说,我也不知道人家长啥样。”
“我知道,之前他有个视频很火。如果真是他,现在应该还没来。”陈望河说。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进来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小孩。看上去顶多十五六岁,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辫子随着她的步伐上下跳动,像一面随风飘扬的小旗子。
她穿着一件oversized的卫衣,袖子长到盖住半个手背,只剩下一点点指尖露在外面。下面是一条牛仔裤,裤脚挽了两道,露出一双白色帆布鞋。
她正脸望过来时,意外却见小脸生得十分精致,眼瞳亮得像山涧泉水,鼻梁小巧挺翘,稚气未脱,却透着清澈的灵气,一眼就知是个美人胚子。
她扫了一眼教室,一屁股坐到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上,把书包往桌上一搁,然后从里面掏出一本比她脸还大的书,翻开,低头,开始看。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她进来的时候,教室安静了一瞬,等她坐下后,议论声才再次泛起。
“她就是我说的那个大人物了。”陈望河低声对众人说。
“她?”许知微歪头问道,“这个小孩?”
“对。”陈望河点头,“苏清鸢,一路跳级,十四岁上大学,十六岁大学毕业,直录南大文学系研究生,号称百年一遇的天才少女。”
许知微吸了吸鼻子,目光从那个苏清鸢的马尾辫上收回来,表情复杂。
她刚才说“三十多了还折腾”的时候,声音很大,现在突然不想说话了。
陈望河又转向林砚舟道:“如果你刚才说的王子虚是真的,那咱班上可算是卧虎藏龙了。《石中火》能进翡仕文学奖短名单了,这妥妥也是大佬啊。”
林砚舟没说话。
对于许知微和网上的人来说,《石中火》可能还得练,但对于他这样有志于文学的青年来说,能够进翡仕短名单,已经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了。
一想到这样的人居然和自己是同门,而且还是同届,他就觉得,压力很大。
窗外暮色更浓了。
路灯凉气,梧桐树的影子在人行道上铺成一片斑驳的暗纹。
王子虚走得很急,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外套搭在臂弯上,衬衫袖口扣得歪歪斜斜,像是出门前胡乱扣了两下。
而萧梦吟走在他身旁,身上是她那套看上去最不像萝娘的萝娘装,状态并没有好多少。
“要不是你车停错了地方,我们至于这么急吗?”萧梦吟语气急促,小口喘着气。
王子虚有点心虚:“我又不是本校的。”
“连路都不认识,还读什么研!”
王子虚背后被汗洇出一片阴影:“但是你也没提醒我啊,你也不认识路?”
萧梦吟一时语滞,涨红了脸,随后才气急败坏道:“那还不是因为过于相信你?!”
王子虚看了眼手表:“还有1分钟,今天指定是迟到了。没想到,报到第一天就迟到了。”
萧梦吟步伐更快了。
“快点快点!我才不想迟到!”萧梦吟小声尖叫,“你是学生迟到了无所谓,我可是班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