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崔有栖见到金泰妍的瞬间,面上波澜不惊,心脏却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舌头跟着脑子一道打结:“我、那个、我……”灵光闪过,他举起手中的电脑:“我电脑忘这了。”
接着像是找到了某个开关,越说越顺,越说越快,“我就是听到这层有声音,所以想过来看看是谁这么晚还在练习,你放心,绝对不是故意来找你的。”
崔有栖的这番解释在他自己看来清楚地解释了自己没有不给金泰妍空间,故意在她面前碍眼的嫌疑。
但听在金泰妍耳中,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在金泰妍看来崔有栖就是故意撇清关系,阴阳怪气她这几天的冷战。
抓着门把的左手因为用力,指尖都开始泛白,金泰妍随即也装作无所谓地点点头,“嗯,哦,知道了。”
顺手就准备将门关上。
“诶、诶!”崔有栖赶忙伸脚抵住门缝,“好不容易碰上,不能聊几句吗?”
金泰妍垂眸看了一眼崔有栖的脚,又顺着视线往上盯着他的脸,松了手,身子一歪,抱胸靠在门框上,那样子仿佛在催崔有栖有话快说。
“呃……”崔有栖苦恼地挠了挠头,“这么晚了还在练习啊。”
“累吗?嗓子还好吗?”
他的眼神有意地朝金泰妍身后看去:“水还有吗?喝完了?”
金泰妍冷言冷语,却还是装得一副平静模样:“这就是你想问的吗?”
“还行。”
说完,金泰妍又一次尝试关门。
“等等等等!”崔有栖急忙拉住,脸上苦笑道:“你这结束得也太快了吧。”
金泰妍:盯——
崔有栖不由得叹了口气,“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你好歹暗示我一下让我知道该怎么做啊……”
金泰妍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怨,怨他总是这样温柔,让她但凡不高兴都显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你没有错,为什么非要认错呢?”她的语气尖锐起来,她想起那天被留在家里而崔有栖单独出门喝酒的情形,“你明明也不高兴,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话音落下,走廊里的人没了声音,只剩隔壁隐约的音乐声依旧。
“那你希望我怎么样呢?你在等着我不管不顾地指责你吗?”
“怪你太敏感?怪你对我不信任,缺乏安全感?怪你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将自己钻进情绪的牛角尖里自怨自艾?”
“然后我们互不相让,吵得翻天覆地,这是你希望的吗?”
“这是你想要听到的吗?”
崔有栖一字一句准确刺到金泰妍内心的痛处。
是的,金泰妍对这段感情缺乏安全感,她不相信他们两个人会走到最后。
‘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这是不懂事的小孩儿才会相信的事。
金泰妍对崔有栖越来越大的不安来自于金泰妍对崔有栖越来越深的爱。
她忍不住地想抓紧他,又想要推开他。
她希望崔有栖爱她,又不要太爱她。
她希望崔有栖可以对她坏一点,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警戒自己不要投入太多的感情。
她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卑劣。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她脱口而出:“看到你让我觉得难堪。”
回答她的又是一阵沉默。
“我们都稍微冷静一下再说吧。”
崔有栖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牙关紧咬快步离开了现场。
拉开安全通道,一路顺着楼梯跑出了公司,被夜晚的凉风一吹,崔有栖刚才那站在走廊的窒息感才有所缓解。
月光将他的身影拖得老长。
停在原地过了几分钟,地上的影子才又重新活了过来。
而金泰妍说完话的当下,心里就慌了。
她像一颗生锈的钉子一样,怔怔地看着崔有栖从她面前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崔有栖走了。
她关上门,无力地瘫坐在门边,她说服自己保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