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二十八年
秋深。
少女独自坐在一棵青松下,手中握着一枚铜钱,眉头紧锁。
“多多,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裏?”李彦枫走了过来,熟门熟路地在她身边坐下来。
半年前,这个小师妹跟随藏剑阿菲前来长歌,入学算学。
说她好看吧,她又古怪,说她古怪……不,多多一点也不怪。
“我在推算。”
“推算?”
“就是观察自己的命运。”
“嗯?那怎么样呢?”
“命途不顺。”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我爹爹常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何必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烦恼呢?”
“你既能推算命运,不好改了就是,难道连自己都不相信?”
“……命运真的能够改变吗?”
正因能够推算命运,正因是神算世家的传人,所以才更明白命运的可怕。
沙利亚远远听到二人对话,走来蹲下来,“多多,别太在意那些所谓的预言。昔日我流落街头,命运也曾对我不公。而现在呢?我已经来到长歌了。”
手中铜板一落,赵涵雅看着铜板,微微睁大了眼睛,又定定看向沙利亚。
明明……她是有早夭之像的……
她还活着。
命运,真的能够改变吗?
良久,对着沙利亚,她慢吞吞道,“可是,我算到我们赵家就要在我这一代灭门了,又如何能不忧心呢?”
也许明天,赵涵雅就会死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世上再无人能知神算世家为何物。
沙利亚轻轻握住她的手:“三小姐曾对我说过,命运固然有其难测之处,但我们亦有改变命运的力量。”
“你可以信预言,但不必完全依赖它。”
多多沈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或许你说得对,我不该被命运所束缚。”
这或许,就是她选择留在长歌的原因吧。
……
长月站在鸿鹄院的讲臺上,目光扫过臺下的诸生。她着一袭青衫,手下一把青玉流。
琴音缭绕,似有若无,诉说着无尽心绪。
“今日,我们来谈谈音律与剑道的结合。”
“长月姐姐,音律和剑道如何结合?”李彦枫坐在前排,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音律与剑道,皆为心之所向。琴音可攻可守,剑道亦然。若能将二者融会贯通,便可达到心剑合一的境界。”
诸生纷纷点头
。
“来,彦枫,你上来试试。”长月招手示意。
李彦枫站起身,走到长月身边,接过她手中的古琴。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轻抚琴弦,琴音顿时流泻而出,宛若流水行云。
长月点点头,“不错,继续。”
李彦枫依言而行,琴音愈发悠扬。突然,他猛地一扬手,琴音骤然变得激烈,如同万马奔腾,直冲云霄。
琴弦散出微光。
只是片刻。
桌上的一个花瓶,便四分五裂。
“好!”长月讚嘆道,“这便是音律与剑道的结合。琴音如剑,剑随心动。”
李彦枫嘿嘿的笑。
“各位师兄弟,你们也不妨尝试一下。”长月转身对诸生说道。
诸生纷纷抚上桌上新发的弟子琴。
长月四行,耐心指导。
渐渐地,鸿鹄院内琴音四起,剑气纵横。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音律与剑道的结合点。
或为山川,或为流水,或为飓风,或为雷霆。
杨尹安站在鸿鹄院外,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神色欣慰。他走上前,拍了拍长月的肩膀,“长月,你做得很好。”
长月微微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杨尹安点点头,转身对诸生说道,“你们要记住,音律与剑道的结合,不仅仅是技巧上的提升,更是心灵上的升华。只有心境纯凈,方能达到至高境界。”
诸生纷纷点头,对此教诲铭记在心。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裏。大家回去好好练习,明日我会继续指导。”长月说道。
诸生纷纷起身,向长月和杨尹安行礼后,依次离开了鸿鹄院。
长月收起古琴,转身对杨尹安说道,“爹,您觉得我今天的讲授如何?”
“很好,你能根据他们不同的心性指点学生们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琴音,你是位很好的老师。”
长月揉了揉脸,笑的很开心。
这么夸她,她都要不好意思了。
夜幕降临,鸿鹄院内灯火通明。长月独自坐在庭院中,手中轻抚古琴,琴音悠扬。
“师姐,您还在弹琴啊?”李彦枫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长月抬头一看,见李彦枫手中拿着一壶酒,摇了摇头。
他是将太白先生的习性学了个十成十。
“怎么还没休息?”
“嘿嘿。想和师姐喝一杯。”
长月接过酒壶,轻轻抿了一口,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嘶~你莫不是拿我青山贯雪泡的吧?”
“嘿嘿嘿。”
长月失笑,一下拍到小鬼头头上。“日后有什么打算?”
李彦枫沈思片刻,答道,“像师姐一样,勤修琴剑,入朝堂,斩奸佞!”
“你啊!真是人小鬼大!”
“彦枫也想成为师姐这样的人!”
“好啊,我等着那一天。”
琴音不绝,剑气纵横。
开元二十八年,正值大唐盛世,长安城内繁华如画,街市上熙熙攘攘,商贾云集。此时,安禄山进京了。
长歌门内,长月正在庭院中抚琴。
她身旁站着令玖,静静地看着她,时不时为香炉中添上新香。
“长月小姐,近日安禄山进京,京城内外皆为之震动,您怎么看?”令玖轻声说道。
琴音一停。
“安禄山?”
安禄山啊。
“正是。九龄公评价此人,心思深沈,野心勃勃啊。”
“幽州节度使。恐怕进京必有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