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硫酸啊，差点被泼到！”
“那是什么人，看着还很年轻，是真不要命啊。”
“估计是仇家，楚然得罪了那么多人。”
“快快，救护车要来了，快往后退退。”
“…………”
嘈杂的人声响彻法院门外，楚榆看不清晰里面的情况，他往前走了两步，视线终于捕捉到一抹有些熟悉的身影，紧接着比救护车更先来的是一位步履蹒跚，白发苍苍的老人，艰难挤进人群里。
上次见李叔是在餐厅里，明亮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他苍老的眉眼，但那时却也只是正常的衰老，而现在眼前的李叔，瘦骨嶙峋，像是快速老了二十岁。
人群被推散开，露出里面蜷缩成一团，在哇哇大叫的楚然，头、脸、手臂都血肉模糊，烂成一片，全身痛得不断抽搐。
李耀则是跌坐在地上，双目猩红，神色状态几近于癫狂，嘴里喋喋不休念叨着几句话，明显是赌瘾犯了的模样，已经被警察制约住。
倒在旁边年迈的老人则满面泪水，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楚榆立刻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要走过去，却被谢京照拉住。
很快救护车到来，楚然被带了上去，李耀也被带走，楚榆眼睁睁看着留下的人群作鸟兽散离开，他久久不能言语。
那股莫名的滋味更甚，他走到李叔身旁，想将这位在楚家待了几十年的老人家拉起来，对方却仍坐在地上，布满皱纹的脸上苍白一片，被浓重的悲伤包围，神志不清。
嘴里不停重复着：“报应，报应啊。”
这几声所谓的报应直到楚榆坐到咖啡厅的沙发上，仍然在他耳边回荡着。
当年楚天阔的密谋，李叔也有所参与，没成想，最后也是楚天阔的儿子楚然带坏了他自己的儿子李耀，将前途无忧的三好学生带成了走投无路的赌徒，现在又因恨生出了浓烈的杀意，竟然对着楚然泼了硫酸。
十来年，当年种下的因，在今天结出这样的“果”。
“都是罪有应得，你别多想了。”咖啡厅里的灯光幽暗，放着首音调低缓的外文歌曲，秦颂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未点的烟，对楚榆说。
楚榆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咖啡液上落下浅影，他搅了搅手里的咖啡，紧皱的眉头有所舒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秦颂忽地问道，脸上的漫不经心少了些许。
“什么怎么办？”楚榆喝了口咖啡，反问道，没等秦颂继续回答，楚榆便说道：“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让我想想。”
之前有着楚然的事情摆在眼前，他可以借着要处理这些事情来扰乱心神，让自己忙起来，而现在，一切回到正轨，他刻意忽略的，却不能再假装看不到了。
谢京照还是如往常一样待他，而他，却做不到从前一样全身心地交付，总要疑神疑鬼。
彻底认识到这些人没有真心，看他如看小丑，拿他打趣解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