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北是个苦寒之地，届时就算他们不被敌人杀死，也会冻死在那边。
夜晚，流民们围坐在一起，不是抱团取暖，就是在聊天。
只有他一个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下，抱着双腿瑟瑟发抖。
值守的小兵见他在石头上刻东西，有些好奇便看了一眼：“都衍寒。你还会写字呢？”
那小兵打量了他一下，这世道，能识字的都是有钱人家，这小子指不定是哪个家道中落的小少爷。
言晚没理他，犹在一笔笔地刻着。
那小兵叹了口气，想当初，他也是别人口中的少爷。
阿寒，你快点来找我，我快承受不住了！
要是我死在战场上，那我连你最后一面也见不着了。
他用手摸着腹部，还有宝宝，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不知道我给你怀了宝宝。
整整一夜，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之下，言晚几乎一夜都没睡。
第二日一大早，又被催着赶路。
越靠近霁北，天气越来越冷，他光着的脚磨破了皮又长，如此反复便开始长起了茧子。
他的手中一直紧握着那枚钉子，只要找到合适的时机，他就会在任一地方刻下对方的名字和方向。
那日和他说话的小兵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见他总是刻那名字，心里隐隐起了疑心，但却什么都没说。
再有一段日子就要到达霁北了，言晚想自己肯定是等不来都衍寒的，他得为自己做打算。
不止他一人想着要跑，另外几拨抱团的流民已经在密谋逃跑一事。
此时不跑，等进了战场更加不好跑。
几拨人趁着夜深，摸着地上的石块朝着值守的小兵脑袋上砸去，同时捂着他们的嘴防止他们喊出声。
把人放倒后，那些流民轻手轻脚的向四周散开逃窜。
言晚被他们惊动，却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跑，他来到那个小兵身边蹲下，那小兵正是前几天和他说话那个。
此时，他的头上正流着血。
他手上没有什么干净的东西，便拉起那小兵的衣摆撕下一块，替他捂着伤口止血。
“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那小兵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言晚看了眼黑漆漆的四周，寂静中似乎有声音响起，他毅然站起身，把对方的手压到伤口处：“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