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奔去。
那个小女孩奇异的吸引着她,火凤凰避开府中的影卫,跟着她向那处水榭奔去,她看见那小女孩支开两个侍女,把自己锁在屋裏,从手臂上拔出半截指甲做了个鬼脸扔掉,然后一件一件退下衣服,熟练的处理起伤口。
火凤凰清晰的看见她遍布周身的红紫淤青、新旧抓痕,这肯定不是第一次,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心中竟然涌现出一丝怒意。
她对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怒意吃了一惊,然后她看见那小女孩咬着嘴唇睡去,卷缩成某种固定的姿势,即便睡着也不敢随便翻动,梦裏她依旧带笑,眼角却道道泪痕。
火凤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离开,她竟然还会走上前去,为那小女孩擦去泪水,她的手指一向冰冷,触及她绯红的脸,凉意让她瑟缩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就整张脸贴了过来,舒服的蹭着她的手。
火凤凰发觉那小女孩在昏睡中开始发烧,她伸手探她额头,她不耐烦,拉下那只手贴在脸上,另一只手再试,又被她拉下按在脸上降温,她似乎颇有不满,嘟起嘴做了个鬼脸。
火凤凰吃了一惊,有人能在睡梦中如此么?她忍不住自己的笑意,然后她移过额头抵住那个小鬼的,而那小鬼竟欣喜的把鼻子和嘴全凑上来,火凤凰震住,一瞬间竟觉空白。
暖意渐渐从手脸化开,她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还有一种她熟悉、亲切却又痛恨的血的味道,于是她舔了舔那个小鬼的唇角,她想起那些孩子,她说不上来这种感受,但她清楚的知道有什么是不同的,第一次她发觉温暖也是可以这样的。
二天后,西昆仑的使节团到了望月城都,在城门口,火凤凰见到了这位拜月教主,他俊美的面容中带着某种阴柔的东西,这种阴柔刚好和他的长须形成一种反差,竟然有种妖娆的错觉。
一路的礼遇有佳照拂周到,让人丝毫不觉得这两教前不久还是在兵戈相向,及至现在,教主亲迎民众的夹道欢迎,让这些重回故裏的拜火教众们心潮澎湃。
使节团被安置在专门的别馆休憩,别馆巨大而奢华,据说是为了迎接圣女,教主特意命人重新修整过的。
当晚于教主府邸赴宴接风。
火凤凰看见拜月教主有忌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她忽然想起这教主宝座以前是中空的,她幼时曾钻在它下面躲过一整夜,谁都没有找到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椅子会是中空的,她那时觉得这个地方可能就是用来躲人的,然后她记得自己滑了一下站住了,那底下的空间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小,她记得自己沿着那个甬道爬到尽头,那个陈设奇怪的屋舍,诡异的静谧。
她于是仓惶的退了回来,跟谁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当时她并不知道,那个陌生而诡异的地方,后来会囚禁了她三年。
火凤凰在出神的时候,听见有忌教主的声音。
他说,拜月拜火都是大月子民,与其自相残杀,不如齐心对外,两教并立不是不可。
他说,你我其实同辈,算起来还是堂兄妹,教主来圣女去的,又何妨兄妹相称。
他用最好的美酒,最可口的佳肴来饕餮人口,他用最动听的言语、最真挚的声调来打动人心。
他果然是个有手段的人。
“上兵伐谋”火凤凰想到姥姥火云在出使前对她说的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去么,拜月的新教主是个有手段的人,你要记得,他的城府很深,你要当心,多看多听然后多想想。毕竟你还太年轻。”
在宴席近尾声时,一个侍女匆匆而来,低声在教主的耳畔说了一些话,教主立刻推案而起,平静的面容却无法掩饰眼中的惶急。
教主匆匆而去,留下几位长老送客尽礼,火凤凰听见身边侍从的低声议论,好像是教主的女儿染了恶疾,巫医们都说,“缠龙腰对头长,是要死人了!”,为防传人要送出府去,却被教主的妹妹强行拦下了。
新教主有位妹妹号称望月第一美人,也是他唯一留下的血亲,火凤凰隐约听说这两人若隐若现的关系,看他如此的惶急,好像也不是为了女儿。
火凤凰在心裏暗暗冷笑,她还不想害那小鬼死,『缠龙腰』么?那不过是她下的疹药,癥状虽相似却不足以致命更不会传染,他们这就惶恐着要把人送走了么?那她岂非白费了气力。
于是她请人向拜月教主传达了自己略通医术,她知道有忌一定会来请她施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