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
火凤凰从姥姥的怀裏转过头,找到母亲颤抖的身影,她问道,“母亲,是你给我下毒的吗?”
她听到她母亲嘤嘤地哭泣声,看见她紧闭双唇,纤白的手指因害怕而不停地颤抖,她想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的姥姥火云,高声的怒喝,一把抓过她母亲:“你!虎毒不食子啊!为什么?说——”
她的母亲却并不答,反而尖叫着对着父亲喊道,“她……她本来就不是,不是你的女儿,你难道不知道么,为什么?呵呵~~哈哈~~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你喜欢的是那个男人……为什么孔祖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要……他不要啊~~他不要女儿……他不要我……为什么啊~为什么~”而她尖细的食指狠狠的指着一旁云淡风轻的那个老头。
对于母亲的话火凤凰并不完全明白,她想,这是不是意味着对于父亲,自己以后也许就不能再叫他父亲了。
她转过头去看到她的父亲,在那样一张雕刻般俊美的脸上,火凤凰清楚的看到了一丝羞愧与不忍。想必是不能了吧,她想。
“……孔祖要来接我们的……他说要来的……他说这不是毒……不是毒……”她的母亲扯着嗓子,冲所有的人撕吼,又哭又笑。
所有的,都明白了。
所有的,都怔住了。
教主的夫人,疯了。
终于,她的姥姥火云一掌掀在她母亲的脸上,恨恨道:“魔障!竟与那孔祖……劈死你算了!”
母亲不再言语,翻在地上,伏身啜泣。
火云又瞪向那位教主女婿,虽然他是教主,是曾经一起长大患难的兄弟,她甚至连女儿都托付给他,但……她气急之下,竟也一掌劈去。
火凤凰看到她的父亲,她曾经的父亲,站在那裏一动不动,而姥姥的十分掌力,眼见就要挨上他的脸,她想,父亲,哦不,教主如果真的不动的话,姥姥会不会也一巴掌把他打翻在地上呢?但她却没看到想要的。
教主不动是因为有影卫,这横裏冲出的影卫,却让她的姥姥收掌不及,一拳将他打飞出去,被天阙长老接下时,他竟已断了气。
教主闭上眼嘆了口气,火凤凰不由的想,他是在惋惜么,又有一个人为他死去?还是在遗憾没有被打到呢?
“教主夫人和孔祖情深意切,可嘆可嘆啊~”一直未作声的那个老头突然笑道,“只是这孔祖勾结了东秦大夏打过来,恐怕不是接夫人您那么简单啊”
他翩然行至教主夫人身旁,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暧昧的低低说道:“你啊~不过是个被利用的棋子罢了,你的丈夫利用你,他不爱你,他爱的是男人,所以他要利用你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做挡箭牌,你现在把脸皮都撕破了,他还会要你么?不会了,他不要你了。”
“再看看你的情人,他也是在利用你啊。他根本不爱你,他爱的是权势,所以他要利用你这个痴情女子来卖教,现在他的目的达成了,你看,他不是也不要你了么,呵呵~你啊你啊~你的丈夫不爱你,不要你,你的情人也不爱你,不要你,你怎么就没人爱,没人要呢?你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老头说完笑了笑,看了一眼身旁的火凤凰,他转身离开的身影飘然出尘,但火凤凰却从心底裏厌恶他,谁都没有註意到,这个老头一番迥异于常的言语,故意只让她们母女听到,这份诡秘更加增添了她的厌恶。她觉得他一定是另有所图,并非只是说话那么简单。
火凤凰听见她的母亲停止了抽泣,低低的重覆着那句,“没人要呢?……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一股不祥之兆涌上火凤凰的心头。
母亲朝她抬了抬手,也许是示意她过去,仿佛是想拥抱她。
有那么一瞬,面对这个迟来的拥抱,火凤凰迟疑了,她不确定母亲是不是真的想让她过去。
她的母亲就讪讪的笑了:“是么,原来你也不要我……我真的……没人要呢……呵呵”她散乱的红发贴在桃花面上,抬了一半的手于是改成把乱发掠回耳后的动作,仿佛是自嘲,她嫣然一笑。
许多年以后,当母亲的容颜已经模糊,火凤凰却依然记得她那一笑。
那一刻,她的笑,仿佛点亮了整个禁地。
她的母亲死了,她震断了自己的经脉。
她的命,无须别人来取,即便是她自己的母亲。
他们忙着缠斗的时候,她已偷偷选择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