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伶人,以往那些乐此不彼的事情,他仿佛一下子也都失去了兴趣,萦尧觉得可能是因为萦南的离开让他的仇恨无所寄托,所以蛮典才失望,但她想不到,对于萦南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蛮典竟会这样悲伤。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凄凉的笑意,喃喃的说道,“我恨她,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怎么可以就再也不回来呢?我恨她,恨她抢走了邦皎,最后还杀了他,我恨她,她利用了邦皎,利用了我,她抢走了我的一切,我恨她。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呢?她果真是天底下最恶毒的女人,你不也这样觉得么?你其实也很恨她,可惜像她那样的人,才是母皇欣赏的,像她那样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才是母皇属意的王位继承人。但是你不觉得奇怪么?她的目的不正是为了权势么?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就这样再也不回来了呢?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直那样望着南海奇宫的方向,一眼也没有看过萦尧,他似乎并不在意萦尧会否回答他的那些话,而且似乎也不不太在意萦尧的存在与否。
萦尧觉得他其实更多的是想说给他自己听,她觉得他脸上的那种笑容其实更像似在哭,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蛮典的悲哀,明白了他对萦南的那种奇特的恨意。
然后他便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萦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王庭外,她仿佛看见了笼罩在他四周那种死亡的阴影,她忽然有一种预感,可能这将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蛮典了。
蛮典当天晚上在自己的府邸引火***,所幸赶来的仆从们发现的早,火势并没有如何蔓延,但是三王子蛮典却在那场火中烧成了焦炭,据说他死的时候在那样的火裏竟然还面带着微笑,这种诡异的笑容最后被归结为仆从们的错觉。
而对于他的死因,有流言说,是因为对自己的母亲萦蛮女王过分的依恋,不忍心在母亲死后自己独活,也算是种孝顺。
可是,萦尧却知道,事实并非是如此,蛮典会这样做,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母亲,而是因为萦南!
或许,对他来说,只有死亡才是更好结局,也是他唯一的结局。
也许,这许多年来,蛮典从未真正的活过,也许从那时起,他就已经死去。
那一年的岁末,他烧成一块的骸骨,最后被安排在了与他的母亲萦蛮女王一起出殡。
葬礼漫长而乏味,萦尧女王于是在自己祖母的灵柩前继位。
……
在萦尧女王二十五的时候,因为大月使节火凤凰的关系,曾经尘封的那些记忆,便又一次如潮水般的涌现在了她的脑海。
她早就听闻火凤凰和自己堂姐萦南之间的恩怨,但是她却没料到这个传说中的女子竟会亲来南诏要见萦南,而且听她的语气,她似乎早已知晓萦南并不在南诏宫中,而是去了南海奇宫。
这样看来,她想必也是知晓,若无南诏的皇室引路任何人也到不了南海奇宫这个事实。
萦尧心念一动,她决定带火凤凰去见一见萦南,自从她去了南海奇宫,便再没有任何消息,多年不见,她其实也很想知道萦南究竟变得怎样了。
而且在她的心裏,对于萦南,她始终也还是无法释怀,她想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否能够超越她了。
几日以后,在南海奇宫的正殿上,她又一次见到了萦南。
萦南似乎改变了许多,她应该永远是那样沈静的,在萦尧的记忆中,她从来未那样笑过,但现在她却那样淡淡的微笑着,她虽然一如既往的清雅出尘,但是那种笑容却让萦尧有了一种遥远的感觉。
她註视着她的眼眸,希望能找到昔日那双幽深的黑眸中,令人不寒而栗的某些东西,但是却无从寻起。
萦南的眼眸温柔而平和,黑曜石般的沈静,仿佛一见之下便能安抚人心。
萦尧不由的便觉疑惑,这真是自己曾认识的那个萦南么?以前的萦南深邃而冷漠,轻易不拘言笑,而后来自己所见到的她,又时常带着深深的忧伤,凄婉一如顾影的水仙,但是现在,她却温暖的一如和煦的春风。
可萦尧却觉得无比陌生,或许这并非就是萦南,自己所见到的,只是一个长得与之相似的陌生人。
这场阴谋的策划者,根本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