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自己这个女王,而自己似乎也根本没有插入其中的可能。
是什么时候发觉这个可悲的事实的呢,她已经记不得了,拓拔无双还记得自己曾经那样的渴望成为她想要的女王,而自己的努力换来的却是她的漠然和周围人的忧心忡忡,除了那几个原来拓跋氏的旧臣对她还有所不同,他们每个人都是千篇一律,他们于是旁敲侧击的告诉她,自己这个女王其实不必如此,也不该如此。
是否真是如此拓拔无双不知道,她不知自己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让火凤凰满意,也许她根本就从未满意过,不管自己如何。也许她想要的也根本不是什么女王,不是那种女王,但是,究竟她想要的是什么,好像自己从来也不曾明白,这让拓拔无双不耐,却又觉无力,她痛恨这种感觉,痛恨这样的自己,所以她也连带的痛恨起那个带给她这种感觉的人。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偷溜出大夏王宫了,每次他们遍寻不着她,到最后不得不惊动圣女,拓拔无双便会觉得无比愉悦,她不止一次的在暗中想象火凤凰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她知道火凤凰便必会派人来寻她,她于是故意顽抗不归,想要激怒她,她希望她会生气,会怒叱自己的行为,她甚至在想她会否说出那种让自己再也不要回来的话,如果那样自己也许倒是可以哭,理直气壮的在她的怀裏哭。
但是拓拔无双所想的,火凤凰却一次也没有做,她什么也不说,她仿佛从不会被激怒,永远是那么冷静,冷静地像一块冰。拓拔无双痛恨那种冷静,痛恨那样的她,但她却也一次又一次的忍不住想知道,究竟她会否有所不同。
她想她会到神骏山庄来,也许并不是为了见她的爷爷,也并非是因为什么中秋的缘故,可能在内心深处她还是渴望能更靠近火凤凰一些,所以她才会来大月,她知道这个时候火凤凰一定是在大月。
拓拔无双不明白,为何火凤凰每年都会来大月,虽然这裏也算是她的故乡,但是她知道她会来此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她觉得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或是什么重要的人,让火凤凰如此难舍。从很早以前她便一直有这样一种感觉,这使得她不安也嫉恨,但也越发的好奇,她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也许还是得去望月城才行吧。
“我要去望月!起来,你和我一起去!”第二天清晨她拖起半酣状的马大毅,她马家那个同宗的哥哥,不容置疑的宣告道。
马大毅茫然的望着她,一时竟无法作答,拓拔无双又重覆了一遍,没有告诉他理由,总之她就是要去望月,而且立刻马上。
“你……你去好了,我不告诉爷爷就是,我……我不去”马大毅吱唔了两句,却说不出什么明确拒绝的理由,于是他惴惴的进退不是,抓过被子不敢再望她。拓拔无双立刻便有了一种恨其不争的感觉,她真不明白曾经是西州『五虎大将』的马五爷爷怎么会有这么个孙子,而自己的爷爷又怎么会让这么个宝贝成为神骏山庄的少庄主,她想如果自己的爷爷没有旧伤在身,而自己也并非这样的爱莫能助,爷爷是否也不会把神骏山庄内的事物都交由也算是同宗的马五爷爷代理,而这位稀裏糊涂的马大少说不定也就不会成了下一代庄主的人选吧。
她抓起桌上的茶水便浇了他一头一脑,恨不得连杯子也一道砸他头上,好叫他清醒清醒,如果是在大夏,她极有可能一怒之下就杀了这个人。
马大少被凉茶水泼的一呆,终于明白了这望月之行,恐怕势在必行,他根本没有否决的可能,只有认命,就像自己这个少主当的,他们哪个又给过他选择了,他原本就知道自己性子温吞,将来绝不块做将军的料,可身在将军府的他偏又是长男,他们怎么可能会让他弃武从文。
待到后来,好不容易双亲和爷爷都默许了,他也准备着去东秦帝都科举了,谁又料到他的爷爷跟着西州郡王一起叛乱,他们一家竟都成了东秦帝王眼中的乱臣贼子,逃命的时候,他冲回去,眼看着父母和几个弟弟妹妹被杀,而他想的居然却是终日捧在手裏的那些经卷史书,直到他爷爷一把抓走他逃命,还安慰他说“好孩子,人死不能覆生,认命吧!”他觉得这真是滑稽,他是让自己认命已经是亲犯这个事实了么?并不是他想选择如此,但不认命却又能如何。
然而,更滑稽的是,后来他居然又莫名其妙的成了这神骏山庄的少主,他觉得自己的生命中似乎总是充满了不得不认命的事情,在等着他,而他别无选择,或者说也从来没有过选择,好像,也只有认命的份了。
本来他们是准备走官道的,但为了赶时间他们抄了小路,山中的小道崎岖难行并不适合纵马,马大少几次险些被颠下马背,和他那个骑术绝佳的妹妹相比,他觉得自己莫名的狼狈,忍不住便开口想要歇息一下,果然遭到了拓拔无双的怒斥,她回头瞪他一眼,反倒是愈发加快了马速,马大少紧了紧马缰只得颓然跟上,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妹妹却突然的从马上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