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沈星禾欲言又止，“……她和你说什么了吗？”“伯母没说什么，就说……你心情不是很好。”
沈星禾唇角泛起一点苦涩。
现实太过匪夷所思，沈星禾自己都说不出口。
陆时双眉渐拢，视线久久停留在沈星禾脸上。
没催促，相反的，陆时给足了时间，让沈星禾一人发呆，整理情绪。
“没什么。”
思忖良久，沈星禾也只是慢慢吐露一句。
刚哭过，沈星禾眼睛还有点泛红。
早高峰，奶茶店的顾客渐渐多了起来。
沈星禾抱着一杯热可可，从店内走出，和陆时并排走在一处。
“陆时，我有点乱。”
沈星禾语无伦次，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就连“沈”这个姓氏，也不是自己的。
不，不只是姓氏。
沈星禾面色一白，不管自己是不是唐家的孩子，她都不是沈父沈母亲生的。
“满满。”
察觉到沈星禾脸色不对，陆时忽的出声。
沈星禾精神恍惚，怔怔扬起头。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
少年掷地有声，晨光熹微，落在他一双深黑眼眸中，泛起浅浅光晕。
棱角分明的线条也渐渐变得柔和。
陆时粲然一笑，薄唇还未轻启。
忽然，却听前头传来一声冷笑。
“陆时，好巧啊。”
是之前被沈星禾拒绝，还被陆时揍了一顿的篮球队队长。
沈星禾面色煞白。
还未回过神，陆时已经挡在她身前。
少年唇角的笑意尽数敛去，他只是冷冷注视着前头的人，眼神充满挑衅。
“怎么，又想挨揍？”
对方果然面红耳赤，气得跺脚：“陆时，我艹你大爷！”
话落，他又看向沈星禾，轻哼出声：“沈星禾是你什么人啊，这么护着？”
凛冽冷风穿过树梢，抖落一地的寒气。
沈星禾拽着陆时袖口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人。
所有嘈杂的声响好似在这一刻彻底隔绝，沈星禾只能看见陆时线条流畅的下颌。
心口重重一跳，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沈星禾伸出手，竭尽全力想要捕捉一二。
可惜到最后，还是空空如也。
大脑一片空白，沈星禾怔怔望着陆时。
心跳紊乱，没有规律。
“她是我什么人？”
陆时唇角微弯，眼角却半点笑意也无。
“她是我祖宗。”
少年猝然出现在对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揪着对方的衣领。
墨色眸子深不见底。
“你说我为什么护着。”
上一次也是这样。
对方形容沈星禾的言语粗鄙，下流。
陆时向来不是冲动的人，却连着两次，都控制不住，想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
冷风未歇，一场闹剧还未开始，就被附近的保安发现。
沈星禾和陆时并肩走在一处。
出门时没带手套，沈星禾此时双手都冻得通红。
她轻轻往手心呼气，呼出的气体很快成了白雾。
“陆时。”
斟酌许久，沈星禾还是没忍住。
女孩耳尖悄无声息爬上一抹绯红，“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寒风在耳边呼啸。
视线在空中交汇的那瞬间，陆时眼底泛起无限笑意。
周遭景色渐渐变得扭曲、模糊。
记忆在褪色，沈星禾惊慌失措，她猛地上前，想要紧紧拽住少年身影。
可惜却只扑了个空。
“──陆时！”
……
手边抓着的不再是空气。
沈星禾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天花板。
还有……熟悉的面孔。
“做噩梦了？”
彼时已经是深夜，忽的听见沈星禾的声音，陆时下意识伸手，将人搂到自己怀里。
琥珀木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沈星禾轻轻嗯了声，尚未从梦境的后怕走出。
“梦见什么了？”
陆时的嗓音低沉缱绻，莫名安定了沈星禾躁动不已的心跳。
她又往热源靠了靠。
沈星禾挨着陆时心口，在他怀里抬起头，闷声告状：“梦见你……欺负我了。”
陆时忽然睁眼，嗓音带笑：“……是吗？”
他眨眨眼，佯装认真听教：“我怎么欺负你的？”
沈星禾抿唇，本能觉得是个陷阱。
她皱眉：“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什么是欺负。”
陆时说得冠冕堂皇，“不然我下次还犯错怎么办？”
沈星禾哼唧两声，总算满意：“那你得先给我道歉。”
她倒打一把，“你在梦里说不喜欢我。”
“怎么可能？”
陆时将人圈在怀里，“梦都是反的，我最喜欢你了。”
陆时甜言蜜语的情话信手拈来，沈星禾心满意足。
正想着闭上眼睡觉时。
倏地，腰间多了一只作乱的手。
“满满。”
温热落在耳尖，陆时轻轻落下一声笑。
动作娴熟解开纽扣。
“喜欢这中事，光靠言语不太够，还得有……实际行动。”
长夜漫漫，床头的灯光亮了整整一夜。
直至天亮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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