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夫冷着脸，很是不满的样子，手上开始翻起药箱来。苏渐离躺在床上，扯着嘴角，悻悻地陪着笑。
“你愣着做什么呢，叫你出去听见没？”徐大夫突然瞥见小妖精还弓着腰蹲在床边，厉声说道。
“……”小妖精眼睛紧紧锁着床上脸色惨白的苏渐离，沉默了一刻，摇了摇头，“老先生，我可以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你帮什么？出去！”徐大夫两道浓眉都竖了起来。
苏渐离无奈笑了笑，老先生的脾气一向不好，容易炸，不愿跟别人亲近。他对着小妖精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出去吧。乖。”
谁知，小妖精紧紧把自己温热的手送进被窝里，碰到苏渐离的手，撑开他的五指，握住，指指相扣，有些用力。
苏渐离挑了挑眉尖，好笑地看着他。
小妖精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什么都能做……别让我出去，我不想离开哥哥。”说罢，看向苏渐离的眼神都变得可怜巴巴的。
身后取出针来，正在把一根根银针擦火过酒浸药的徐大夫一听最后那两个字眼，楞了一下：默小子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忠心耿耿的小弟？上次来的时候还没听说过哪？老先生也没再多说话，拿着针包走了过来，瞪了小妖精一眼。
“……”爱留留不留滚。
小妖精皱着眉头接了老先生一记眼刀，轻轻松开苏渐离的手，乖乖地给老先生让了开来，立在了一边，神色不安。
只见徐大夫从被窝里拉出了苏渐离的纤细手臂，苏渐离此时浑身无力，软绵绵的任人摆布，倒也没什么知觉。连清醒的意识都是勉力撑着的。
倒是一旁的小妖精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忍了一秒没忍住，开口道，“老先生您轻点儿……”
“……！！！”老爷子拿针的手抖了一下，山羊胡子都气得直颤巍巍的，用你说？！用你说？！我京城第一妙手回春，用得着你个毛头小子说？！
正准备给苏渐离手臂上擦拭药物的老爷子当场就有一种撂挑子不干了的冲动，但是看看浑浑噩噩躺在榻上的苏渐离，忍了下来，咬着后牙槽挤出一句，“小子，你再多说一句话，这人你来救。”
苏渐离力气不足，已经闭了眼，突听得两人一番闹，轻笑了一声，褐色浓密的睫毛抖了抖。
老爷子见小妖精垂了头，不再吱声，这才抽出银针来，捻在手指间，对着苏渐离瘦弱蜡黄的手臂扎了下去。
银针刺透皮肤，一旁的小妖精抖了一下，眼中带了星点泪光，“哥哥……”
老爷子头上飞了几道井字：扎得又不是你，你紧张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看了一会儿，小妖精还是默默退了出去。老爷子见状，不耐烦地差点儿翻了个白眼儿。
苏渐离昏沉沉地听见有人走出去开门关门的声音，微微睁开了眼，就看到徐老爷子强忍着不翻白眼的样子，瘪嘴笑了笑。
“哼！你看什么看？老夫可配不上你二少爷这种眼神！”老爷子瞥见苏渐离睁开了眼，正对着自己笑，“抽烟喝酒不吃药，你可就别听我这个老头子的话！”
苏渐离眨了眨眼，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是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省省你那嗓子罢……欸，实在是不懂你，又想着活下去，又不好好照顾自己，默儿，你做的什么打算？”
苏渐离闻言，微笑着对着这位老前辈眨了眨眼，眼中划过的情感像火花一样迸发了一瞬，便又回归了寂静。
“……”老爷子皱了眉头，低了眉眼拭针灸，不再看他。
过了半晌，老爷子收了银针，坐回桌边，提笔写药方。苏渐离已经撑不住，睡了过去。
门又被打了开来，只见小妖精端着一盆热水和几条白毛巾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看了老先生一眼，不敢出声，默默地走到了苏渐离床边，放了手上什物，蹲下身来，让自己的目光肆意地在床上人的脸上散着。
徐大夫写好药房，抬手握拳，咳了一声，小妖精立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收过药方来。
“怕是有几天不能说话了，记得这几天吃得要比之前更清淡，药要天天喝……再让他抽烟喝酒试试！”老先生双目圆睁，神色严厉，“身子弱，阴气重，这些日子沐浴就免了，他爱干净，擦拭擦拭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