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易酒嘆息道:“我们这边三个人,这位大哥是什么也不懂的新人,我们俩之前的副本能安全离开,也是运气好,刚好遇到了很厉害的好心玩家。如果是之前遇到你们,我一定会答应和你们合作,可是……”他一顿,不知想到什么,眼中饱含悲伤,继续说,“上一个副本,那个人为了保护我葬身在了鬼怪的腹中,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为了我这样一个什么用处也没有的人,丢掉了性命,我已经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像我这样的人,才应该被留在副本裏。”
“你们走吧,我实在不想再继续连累任何人。”易酒悲哀地看着她们。
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苗苗眼睛有些发红:“你不要难过了,那个救你的人肯定也不希望你这么伤心的。”
易酒苦笑:“我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那个人我就……”
仿佛是承受不住内心的悲恸,易酒猛地伏在桌上,埋着脸肩膀抖动起来。
见状,易琴也嘆了口气,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安慰。
白裙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也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个误解,会勾起易酒的伤心往事。
同时她也明白过来,那样冷静毫无波澜的眼神,大概就是因为那个人不在了吧,灵魂已经追随对方离开了,只剩下一具躯壳,又怎么会产生恐惧的情绪呢?
在心裏说了一声抱歉,怀着愧疚,白裙子道:“我们那个房间的墻上,被涂满了棒棒糖的图案,你们回去之后也可以看看自己房间的墻上有没有图案。”
易酒“悲伤”到说不出话,易琴问:“是什么样的棒棒糖?”
白裙子伸出食指,在桌上画了几笔,银白色的金属桌面上,很容易留下痕迹。
“上面一个大大的圈,底下是根短小的木棍,圈下面还有两根丝带。几乎一整面的墻上都是这样的图案。”
这个“棒棒糖”的形状,很像他们房间裏的“呆”,中年男人脑海裏瞬间便将两个图案联系到一起,可见到易琴没把这件事说出来,他也沈默着没开口。正好他不喜欢这两个人,没必要告诉她们。他被黑雾吞噬的那时候,她们两个人明明离他那么近,可却不愿意救他!要不是他运气好从裏面逃出来,早就被裏面看不清样子的怪物咬死了!结果还弄得一身伤。中年男人几乎要恨死两个人,哪裏会告诉她们图案的事。
想着想着,男人突然觉得脸上的伤口一痛,不过他一身伤口本来就有些痛,也没把这突如其来的痛楚放在心上。
饭后已经快到护士说的12点,一行人回到各自的房间。
中年男人是头一次进入副本,到现在还迷糊着,他只知道医院外面的黑雾裏有咬人的怪物,却不明白医院裏有什么危险,仔细去想,一瞬间想到的全是恐怖片裏的场景,顿时被吓得哆哆嗦嗦:“那个、小伙子。”他凑到正打算往床上爬的易酒身边,讨好地问,“咱们在这儿,是不是只要听那个奇怪护士的,就不会出事儿?”
“不一定哦。”回答的却不是易酒,而是坐在下铺的易琴,“她又不是人,为什么要帮你,在这裏,除了你自己,其他存在或许都有可能盼着你去死。”
得到这样的答案,男人几乎有些绝望,他真的有可能逃出去吗?
中年男人焦虑地在房间裏走来走去。
易酒无视他发出的噪音,躺到床上真的打算睡个午觉,他觉得自己的心态很奇怪,在他记忆裏曾经的那些副本经历无疑是异常惊险的,好几次他都差点葬身副本,并且他也没遇到过他说的那些好心大佬,全靠自己在鬼怪的手中挣扎逃生。
按理说,他回忆起那些经历,整个人应该是十分害怕的,可记忆裏那些画面仿佛和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让他怎么也无法和过去的自己共情,甚至他现在躺在副本的床上,门外很可能再过一会儿就会出现未知名的鬼怪。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他现在应该恐惧不安,而不是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晚上食堂吃什么……
……是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房间裏中年男人的脚步声依然有规律的响着,伴随着对自身的怀疑,易酒陷入迷迷糊糊的睡眠。
“哒、哒、哒……沙……沙……”
耳边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变成了沙沙沙的拖行声,易酒睁开眼睛,看到中年男人正挤在离房间最远的角落裏,惊恐地瞪着门口。
门外那东西速度十分缓慢,就像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只能在地上缓缓爬行,双腿拖在地上,不停发出摩擦的声音。
“那、那是什么?”男人两排牙齿不停打颤。
易酒:“反正不是人。”
中年男人:……他当然知道不是人,是人他也不会这么害怕了。
他看着被关的严严实实的门,只能在心裏祈祷,外面那东西对他们几个不感兴趣,又或者这扇门足够结实,能挡住对方。
然而他的祈祷似乎出现了反效果,那东西爬过一扇又一扇房间之后,触不及防在他们门口消失了。
“是……离开了吗?”中年男人还来不及露出笑容。
下一秒,一双干枯细小的手,从门缝底下,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