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什么玩笑。”穷奇锤了他一下,“给你免费我今天就得破产。”
易酒眉头一皱,表情不自然地变了一下,又被他掩饰了过去。
“你也说了,我们认识这么久,为我破一次产怎么了,你也真小气。”易酒笑道。
两人说笑间,易酒对穷奇介绍了钱通海的身份。
听到这个胖胖的男人竟然是饕餮的老板,穷奇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了他好几眼。
钱通海也大大方方任由他看。
穷奇对着他竖起大拇指,是个厉害人物,竟然敢做凶兽的顶头上司。
随后几个人说着话,朝着吃饭的位置走去。
钱通海抬脚正要跟上去,突然感觉自己衣角被人扯了扯,低头就看到那个胖胖的小男孩儿,正站在自己旁边。
“你和大魔王是朋友吗?”男孩儿小肥脸上的表情神神秘秘。
钱通海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嘴裏的大魔王是谁,他和易酒……应该也算是朋友吧,于是他点点头,询问:“对呀,我们是朋友。”
“哇!”男孩儿惊嘆,“你居然敢和他做朋友,他不会想要吃掉你吗?”
钱通海摸摸他的头,笑了笑,只当他是小孩儿说话没头没脑。
几人上桌之后,没过多久,菜便陆陆续续上来了。
易酒吃了口自己面前的鸡肉,沈默了一会儿,他道:“很熟悉的味道。”
“那是自然。”穷奇从门外走进来,“我做饭的手艺,可都是从你徒弟那裏学来的,可惜我只学到了皮毛,若这裏做饭的是他,我保证这店门前的砖都能被人踩烂。”
易酒闻言,嘴角露出些笑意,又低头吃了口菜。
他平时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速度都是极快的,今天却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回忆什么。
“师父,这个猪蹄好好吃哦。”小猪妖抱着一只炖得烂烂的猪蹄,啃得满脸都是油。
穷奇道:“那你就多吃点,长长个子,等你长大了我好杀来卖。”
长了几百年也才这么大的小猪妖:“哼!”
易酒有点羡慕地望着他们,曾经他也有一个乖巧的徒弟,会对他说“师父,等我长大了,就赚很多很多的银子,给你买好多好吃的,再也不会让你饿肚子了”,可惜他的徒弟只是个普通人,短短的寿命于他而言,和蜉蝣无异,很快便化为一捧黄土,只留下他一只孤寡老凶兽。
饭后,傅修远还以为两人久别重逢,会叙旧很久,谁知道易酒吃完饭就站起来,打算离开了,穷奇看着也没有留他的意思。
傅修远不由发出疑惑的声音。
易酒听了,理所当然道:“有什么好叙旧的,知道他还没死就行了,我看他看久了,也挺烦的。”
旁边的穷奇,竟然也露出无比讚同的表情。
傅修远/钱通海:无法理解。
回去的时候,依然是傅修远的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去,到了酒店之后,傅修远还想送易酒回宿舍,却被他坚定的拒绝了。
一个人回到宿舍,关上门,易酒径直走到床边躺下去,一直强撑着的一口气突然散了,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从他强行化身原型的那一刻开始,他体内的妖气,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体内乱窜,若不是他的肉身足够强悍,恐怕早就筋脉尽断而亡了。
就在他闭上眼睛,打算好好休息的时候,突然嗅到房间裏,多了一丝其他的气息,敏锐地睁开眼睛,他便看到一身白衣的白泽,正站在床边。
厌烦的皱眉:“你怎么又来了?”
白泽垂眸,翻开手中的书:“你今天解开了缚妖索,你知不知道这样是违反妖管所规定的?”
易酒不耐烦道:“我救人也不行吗?知道了,下次再看到有人遇到危险我就不管,让他们去死。”
白泽手裏的动作一顿,眉头微皱:“你化为原型救人?你遇到危险了?”
他这才註意到,易酒的状态不对,赶忙上前一步,单手贴到易酒胸口,在他出手攻击之前,迅速收回手。
“你的元神呢?”白泽满目震惊。
难怪他们之前就发现,饕餮衰弱的速度,比起穷奇那群凶兽,格外快。他们之前还误以为,他是因为吃的食物量比不上消耗的速度,才会这样。
结果真相竟然是,饕餮的元神丢了。
对于凶兽而言,元神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一只失去元神的凶兽,会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迅速衰弱下去,最后消亡。
易酒虚弱成这副模样,看来元神并不是短时期内丢失的。
“你的元神是怎么丢的?”白泽焦急道。
易酒翻身闭上眼睛:“这是我的事,和你们没关系。”
白泽皱眉:“你知不知道你快要死了?”
“死就死了,不管是凶兽还是瑞兽总会有死的那一天,我不过是把结局提前了而已。”易酒语气淡淡的,半点也不在乎的模样。
白泽愁眉不展,仿佛快死的那个是他一样。
“我记得所裏的仓库裏,还有颗龙珠,我试着去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你申请到,虽然龙珠比不上你自己的元神,但是还能让你再坚持几百年,之后我再想想办法……”
听着白泽的絮絮叨叨,易酒突然感觉一股戾气涌上心头,他嗤笑道:“我说白泽,你能不能收收你的善心,我是凶兽你是瑞兽,我们是天生的敌人,我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会杀了你。”
“你、你想杀我?”白泽眼裏满是受伤,他喃喃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记得我们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儿,我们应该是朋友不是吗?”
易酒诧异地看着他:“和凶兽做朋友?你脑子坏掉了??”
白泽似乎被打击的不轻,神情恍惚,离开的时候还一头撞在墻上。
耳边终于清静了,易酒立马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
“小酒,小酒……”
耳边有人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易酒缓缓睁开眼睛,有点疼的脑子裏一片空白,易酒发现自己除了名字,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是谁?
易酒茫然地望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后他视野裏,出现了一张年轻女人的面庞。
对方担忧地看着他:“小酒,你没事吧,不要吓姐姐啊。”
捂着脑袋坐起来,易酒道:“这是哪裏?”
女人蹙着眉,神色间满是焦虑,但还是耐心地对他解释道:“这裏是副本啊,小酒你不记得了?”
她说完这句话,易酒突然就想起来了,他叫易酒,今年二十岁,是个大三的学生,旁边的女人是他的姐姐易琴。在一个月之前,他们俩突然就被拉进了逃生副本,因为运气好,这一个月裏他们参加了好几场副本,都安全地回到了现实。
这是他们参加的第四场副本了。
易酒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裏看上去是一家医院,他左手的方向就是取号的窗口,右边是咨询臺,空气裏还弥漫着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空荡荡的医院裏,此时除了他们俩,就没有其他人了。
“额……”易酒张了张嘴,却没能叫出“姐姐”两个字,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其他玩家还没到吗?”
易琴摇摇头:“没看到其他人,咱们是最早到的。”
易酒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酒,你要是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姐姐。”易琴担心地看着他,“刚才你进来之后,一直躺在地上,怎么也叫也没反应,可吓坏姐姐了。”
易酒听着她关心的话语,不知为何,心裏竟然没有半点波动,他不由对此感到很奇怪,在他的记忆裏,很小的时候,他们的父母就去世了,那时候他才七岁,是当时才十五岁的易琴幸幸苦苦养大了他,从小他也对易琴十分感激,对他而言易琴是比父母更加重要的存在。
所以他的反应真的很奇怪啊,为什么易琴关心他,他连半点感觉也没有呢?
难怪说……易酒突然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个白眼狼!
想通之后,他不由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眼易琴,真可怜啊,那么辛苦,居然养大了他这样的白眼狼。
易琴被他古怪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小酒?我有哪裏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