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易酒正打算进入教学楼,却看到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从裏面出来。
那人躲在门口的柱子后面,向四周看了看,刚要继续离开,肩膀上就多了只手。
“干嘛呢你。”易酒道。
“啊!”蒋子安被吓得几乎跳起来,他回头看清易酒的脸后,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有东西落在教室了,来拿。”
易酒挑眉:“半夜来拿东西?你拿了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我……这个没必要告诉你吧。”
蒋子安目光游移,他双手空荡荡的,自然拿不出什么东西。
“现在很晚了,我要回宿舍休息了,我先走了。”蒋子安道,他转身就想离开,却被易酒抓紧了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让他无法动弹,他脸上露出痛楚的表情,勉强才没痛叫出声,“这位同学,你还有什么事吗?”
易酒微微一笑:“正巧,我也有东西落在教室了,不过我对学校不熟,不如你帮我带路吧,等会儿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蒋子安半点也不愿意给他带路,但又无法反抗他的压制,只能垂头丧气地被易酒带着往教学楼裏走。
进门正对着的就是楼梯口,易酒扫了一眼黑漆漆的一楼,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往楼上走去,就在他走到三楼的时候,突然听到近距离的方向,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慌乱的脚步声。
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易酒迅速冲过去。
一拐弯,他便看到走廊裏满是黑压压的人影,他们状若癫狂地撞击着办公室的大门,疯狂地想从窗户裏挤进去,后面的人影拼命往前挤,将前面的人影踩在脚下,随后又被更后面的人影撞倒。
看到这些人影,蒋子安浑身都开始发抖,不管不顾地转身就想逃走,却被易酒紧紧抓着无法逃离。
那些最后面的人影嗅活人的气息,往前挤的动作一顿,他们缓缓扭头,看向站在楼道口的两个人,面目狰狞地朝着两人冲过来。
易酒一手拽着蒋子安,另一只手插在口袋裏,动也没动一下。
“快走啊,快跑啊!!”蒋子安惊恐万状的大叫着,“他们都疯了,我们会被他们撕碎的!!”
有点吵。
易酒看他一眼,就在人影离他们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时,他突然动了,却不是转身逃跑,而是挥动拳头,迎着人影上去,一拳一个。
蒋子安直接傻眼,嘴裏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看着易酒所过之处,人影成片成片倒下,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易酒将最后一个朝他扑过来的人影一拳揍翻后,又是一脚,直接踹倒摇摇欲坠的办公室大楼,然后他抬眼,目光和表情呆滞的傅修远对上。
对方是此时的模样有点惨,原本用发胶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已经完全变乱,被汗水打湿之后,一缕缕粘在额头上,因为剧烈奔跑时太热,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不知道扔到了哪裏,裏面的衬衫湿一块干一块贴在身上,最凄惨的是他的鞋子,一只连鞋底都飞了。
若是不看脸,他这个模样几乎和乞丐没什么两样。
“你还好吧?”易酒同情道,他想笑,但是他忍住了。
傅修远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就这么哭了出来。
“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他抹了一把辛酸泪。
在窗户被打破的那瞬间,他真的已经做好了从后窗裏跳出去的心理准备,他宁愿跳下去摔死,也不愿意直面那群疯狂的人,谁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哪曾想就在下一刻,易酒便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门口。
“怎么会呢?我是不会让你出事的,毕竟两百万呢。”易酒说完又提醒了一句,“现在是三百万了。”
傅修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头发,激动道:“别说三百万了!再翻几倍也行!”
易酒双目瞬间瞪大:“当真!”
傅修远坚定点头:“当真!”
易酒又问了他几句之前的情况,他便将自己的经历全部讲了一遍,包括他从醒来到易酒出现的全部心裏路程。
“唔……”易酒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你那是遇到鬼打墻了,下次再遇到这种问题,记得站在原地别动。”
别再到处乱跑了,可让他一顿好找。
触及到易酒高深莫测的神色,傅修远忙点头:“我记住了,站在原地不动!”
易酒满意点头。
“啊啊啊啊啊啊!”这时一旁的蒋子安突然大叫起来,“他们、他们又爬起来了!”
易酒扭头一看,只见那些原本已经被他打翻,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人影,此时又纷纷挣扎着爬起来,仿佛不知疼痛一般,向着他们走过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傅修远又回忆起被他们追逐的恐惧,浑身紧绷。
易酒只朝门外看了一眼,然后便拉着两个人走到后窗边,他打开窗户,对着两个人道:“做好心理准备。”
傅修远被他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做什么准备?”
然而就在下一秒,易酒一跃而起,三个人瞬间从窗口弹射起飞。
被失重感包裹的那一刻,傅修远听着耳边蒋子安惨烈的叫声,终于明白易酒让他们做什么准备。
三个人极速下落,耳朵裏灌满了呼啸的风声,傅修远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心裏竟然没有半分恐惧,甚至他还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跳出来的那个窗口,那些人影正挤在那裏,冲着他们发出愤怒的吼叫。
看到他们无能狂怒的模样,傅修远心裏竟然十分愉悦。
我一定是哪裏出问题了。
他想。
快要落地时,易酒踩着空气,又跳跃了一次,这个举动让他们下落的速度得到缓冲,最后无声落地。
易酒松开傅修远,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竟然十分淡定,不仅脸色正常,还冲着他笑了一下。
挺好的,他的三百万真省心。
而另一边的蒋子安,这次不用易酒拽着他,现在他还死死抱着易酒的胳膊,双目紧闭,浑身发抖。
“餵。”易酒抽了抽自己的胳膊,“安全了。”
蒋子安这才如梦初醒,他颤抖着嘴唇:“我们真的没有摔死吗?”
易酒:“死了。”
蒋子安大惊。
易酒扯了他一把:“行了,走了,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你死了我问什么?”
蒋子安才知道他在逗自己,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敢说。
三个人回到宿舍房间。
易酒走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下面全是黑压压的人影,只是那些人影却没有动作,就那么站在楼下,望着他们这边。
似乎这栋宿舍裏,有什么让他们为之恐惧的存在,使他们不敢进来。
易酒什么也没说,关上窗户,又把窗帘拉上。
傅修远还不知道楼下的情形,一进门他就说想洗澡。
宿舍厕所的门已经被易酒打开了,有他盯着,傅修远也不怕,从裏面打水擦了把脸。
外面,易酒坐在床边,开口道:“你们高一三班那时候班上是不是有几个刺头?在花子老师出事前还和她发生了争吵?”
蒋子安沈默了一会儿,才点头道:“没错,那时候他们确实和老师发生了矛盾,当天下午老师叫他们去了一趟办公室,好多人都听到他们的争吵声,然后晚上我还看到、还看到……”
他不安地垂下头,又似乎是终于鼓起勇气,抬头道:“那天晚上我还看到他们一起从厕所裏出来,就在花子老师出事的那个厕所,我以为他们只是单纯的去厕所,就没有过去看,哪裏知道……”
他说着,眼圈又红了。
“那几个刺头,在花子老师出事之后,去了哪裏?”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的傅修远开口问。
“他们……”蒋子安咬紧牙关,“他们一开始转学去了其他地方,不过,他们最近又回来了。”
中途转学去了其他地方,最近又回来?傅修远突然想起来,他们在檔案室看到的资料,高一三班最开始的27个人,毕业时的20个人,刚好少了7个人,而和他们一起来的npc也是7个人,并且自从他们来了之后,就一个个接着死亡或者消失,这些巧合加起来,很难不让傅修远怀疑,7个npc就是那七个转学的学生。
傅修远道:“那几个刺头是几个人?”
蒋子安道:“7个人。”
傅修远又道:“他们是和我们一起来的那几个人?”
蒋子安点头:“没错,就是他们。”
易酒道:“你的意思是,花子老师的死,就是他们几个人造成的?”
蒋子安咬了咬下唇,小声说:“我……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嘴上说着猜测,他却没有反驳这个说法。
易酒看了眼傅修远,正巧对方也看向他。
傅修远冲他点点头,意思是他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他都觉得没问题,易酒就更找不出问题了。
“唔……那花子老师出事的厕所是哪个厕所?”易酒问,或许他可以去那间厕所裏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老师的本体。
蒋子安道:“就在这栋宿舍的二楼厕所裏。”
易酒点点头。
蒋子安看着他们,语气无奈:“既然你们都问完了,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易酒道:“你走倒是可以,但我不建议你走。”
他指了指窗外的方向,示意蒋子安自己过去看。
蒋子安打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一张脸瞬间变白。
小心翼翼关上窗,他缩到一张空床上不动了。
之后蒋子安也没再说要走,一直等到天快亮,等那些人影慢慢离开后,他才从宿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