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天降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又去了一趟高二六班,却没有看到蒋子安,甚至到了晚上,他们在食堂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见蒋子安过来。
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傅修远道:“他在躲我们。”
易酒点头:“先回宿舍吧。”
宿舍楼的走廊裏灯光是亮的,似乎其他玩家也是刚回来,两人上楼时,一路遇到好几个。
其他玩家见到他们,也有想和他们交换线索的,但易酒嗅到他们身上有不诚心的气息,便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两人走到四楼的时候,身后有笑声响起,易酒回头看了眼,发现是那几个npc中的两个。
有个女玩家走过去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其他几个人呢?天已经黑了,他们不回宿舍吗?”
谁料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耸耸肩无所谓道:“不清楚啊,谁知道他们去哪裏了。”
说完两个人便继续笑笑闹闹地朝上走。
傅修远收回目光,低声道:“看来头一个去世的那个男生的死亡真不是偶然,这所学校裏确实有人和他们结仇了。”
易酒打开房门,傅修远皱着眉走进去,继续道:“只是我不明白,这几个人在副本裏到底有什么用,暂时还没看出来他们的死亡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易酒走到窗边,拉上窗帘,他道:“或许是还没死光的原因。”
傅修远眉头拧的死紧,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易酒关上窗户,正要转身坐回床上,突然心念一动,又拉开窗帘,从半开的窗口,探头朝楼下看去。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你在看什么?”傅修远见他看得专註,也走过来,朝下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啊。”
“确实什么也没有。”易酒道。
正是因为什么也看不到,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他作为一只凶兽,虽然不擅长夜视,但也不至于天黑之后什么也看不清。
还真有点意思。
易酒转身回到床上,他道:“今天晚上最好不要一个人出门。”
傅修远被他这样叮嘱,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就算易酒不说,他也不会随随便便一个人往外跑,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对方察觉到哪裏不对,才会专门嘱咐他一句?
思及此,傅修远道:“我明白了。”
易酒见他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什么,躺下闭上眼睛就打算入睡。
或许对普通人来说,副本这种既危险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的地方,晚上是很难入眠的,但对易酒这种习惯了躺下就睡,甚至正在喷发的火山口都能安稳美梦的凶兽来说,却是个最平常不过的睡觉地点。
躺下没多久,他便呼吸悠长平稳,很明显是睡着了。
那边还在翻来覆去的傅修远见状,内心不由涌现出一股浓浓的钦佩,不愧是大师,心态就是稳。
…
深夜,原本已经陷入沈睡的傅修远,突然被一阵强烈的想上厕所的冲动唤醒,一开始他还死死忍着,心想今晚不太平,再忍忍等到天亮再去。
可没过多久,他就急急忙忙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再忍下去,就要痛失脸面了。不过他还记得,易酒叫他不要一个人出门的话。
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傅修远向着易酒的床铺走过去。
可就在他往前走了四步之后,突然感觉到不对。
易酒的床……离他的床有这么远吗?
傅修远猛地抬头向四周看去,下一刻,他眼前一亮,一盏昏黄的路灯,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这裏哪裏还是宿舍,分明就是操场边的那条大道!
傅修远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四步就从宿舍裏走到这裏来的。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确定了宿舍楼的方向之后,拔腿就朝着那边跑去。
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皮鞋鞋底踏在地砖上的声音。
恐怕连这双造价昂贵的皮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被穿着用来狂奔。
傅修远拼命地跑着,一直不停地跑。
可直到他喉咙裏涌出一股铁銹味儿,双腿也开始乏力,那栋宿舍小楼依然不远不近的矗立在前方。
这条不长的路,此时似乎没有了尽头。
傅修远终于精疲力尽地停下脚步。
他扶着自己的膝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靠近他的脚步声。
他瞪大眼睛,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几道黑色的人影,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身高胖瘦,他们迈着僵硬奇怪的步伐,朝着他走过来。
即使黑暗中看不清,傅修远也能感觉到他们看着他的目光,仿佛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野兽,充满了贪婪和垂涎。
傅修远不敢继续停留在这裏,转身就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那几个人影始终不远不近地追在他身后,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可每当傅修远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以为他们被甩掉时,他们又会出现在离他更近的位置。
这个发现让他内心充满恐慌。
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傅修远已经能看清人影的脸的时候,一抬头才发现自己竟然跑到了教学楼门口。
他挣扎了几秒,正准备继续往前跑,眼角余光裏忽地看到,一道身影闪进教学楼大门。
“蒋子安?”傅修远眼尖地看清了对方的侧脸,一下就认出来他的身份,心裏诧异于他这么晚进教学楼做什么,脚下也直接追了过去。
深夜的教学楼裏,只有楼道裏的夜灯还在散发出暗绿色的微光,傅修远借着微弱的灯光,追着蒋子安一路到达三楼的办公室门口。
看着对方消失在门口,傅修远没有犹豫,跟了进去。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办公室,让裏面的一切一览无余。
傅修远身体一下僵住了,因为这裏根本就没有人。
那他看到的,那个进来的身影,到底是什么?
想也不想,他转身就想往外跑,然而刚跑到门口,他就看到那些人影正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那些人无一例外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脸色惨白而僵硬,眼睛黑洞洞地看着他。
傅修远心裏猛地一跳,手疾眼快一把将门关上,锁紧。
就在下一秒,门外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傅修远还来不及收回的手,被震得发麻。
他们在撞门!
看着那张门被撞得不停震动,似乎下一秒外面那些东西就会破门而入。
傅修远心惊肉跳地看着,又焦虑地走到另一边的窗边,朝下看去,他想从这边跳窗离开。
然而这一眼,就让他整颗心都沈了下去。
楼下全是穿着校服的人,他们在窗下徘徊着,傅修远刚露头那一刻,他们忽地停下脚步,动作一致地仰起头,那一张张犹如死人一般的脸,就这么暴露在傅修远眼中,他咯噔一下,急促地后退几步,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门外的撞击声还在继续,那些人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拼命撞门,很快,厚厚的木质门板上,便出现了几条裂纹。
听到木头断裂的声音不断响起,傅修远咬牙,将办公室裏的桌子全部推到门口,将门挡住。
岌岌可危的门总算没有立马被撞开。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傅修远用力抵着桌子,在心裏祈祷,易酒能早点发现自己不见了。
可事与愿违,很快,傅修远就感觉到一股诡异的註视,他猛地回头,就看到有几个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的窗外,他们看着傅修远,脸上不再是面无表情,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抬手用力砸向窗户。
“咔嚓”一声,玻璃碎裂。
…
易酒睡到半夜突然醒了。
他看看周围,没有危险,也嗅不到鬼气,就在他感觉莫名其妙的时候,不经意一抬头,瞌睡都惊飞了。
他的“两百万”竟然不翼而飞!
易酒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几乎把宿舍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遍。
没有,还是没有。
就连那间封死的厕所裏他都找过了,依然什么也没有。
易酒不解地皱眉,此时唯一的结论就是傅修远离开宿舍,去了外面。
可他在睡觉之前已经提醒过对方不要乱跑,易酒对此不禁又疑惑又生气。
宿舍外。
黑雾将学校笼罩的透不出一丝光,唯有路边黯淡的路灯,在忽明忽暗的亮着。
易酒花了好长时间,才在靠近操场的路边,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鬼气。
以及人类存在过的气息。
这一缕气息从他离开宿舍之后的一路上都没有,到这裏突然出现,看来不是傅修远自己出的房间。
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人被鬼怪掳走,易酒不禁有些懊恼。
顺着气息行动的路线,易酒一路找到他们白天上课的教学楼门口,刚到这裏的那瞬间,他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无他,只是这裏的鬼气太浓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