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辰乾脑子坏掉的时候,所有人都嘲他傻笑他脑子坏了,后来他被父亲送到白狼冢又带回来的时候,所有人又都一边怕他躲他一边背地里戳他脊梁骨说他成了段木头,没有记忆没有感情没有知觉。
可是他们自始至终都没人注意到,这傻大个儿虽然傻了虽然丢了所有的记忆,但是他记得两个字,他记得一个人。当苏子澄等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等到辰乾醒过来后发现他连话都不会说了的时候,吓得哭了,而辰乾伸手温柔地帮他拭去眼泪,神色认真地说了两个字,“子澄。”
苏子澄脑海里又闪过刚从阎王爷那里拉回来的小阿乾,被一群同龄小孩子毫无怜惜地一边嘲笑脑子坏了是个傻子,一边朝他还缠着纱布渗着血丝的身上、头上扔石头块儿的画面,正在帮他清洗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子澄?”辰乾本来眼睛亮亮无比满足地看着苏子澄两只手温柔地帮自己清洗,感受到他的颤抖后,抬眼看向他,眼中写满了奇怪。
“疼不疼?很疼吧?好阿乾,不怕哈,我帮你换身衣服擦些药就没事了噢。”苏子澄见他看向自己,赶紧咧嘴笑了笑,说道。
辰乾小心地看着苏子澄,乖乖点了点头,生怕苏子澄弃自己而去,那神情,就仿佛做错了事情的人是他一样。
苏子澄给他擦了烫伤膏、等他换好了衣服以后便又带着他回到了饭桌上,众人没都没在意,接着吆喝苏子澄起来划拳喝酒,苏子澄也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照样一条腿踹着凳子一边袖子撸起来,无视老管家的严厉神色咧着嘴大声笑骂着。
只有苏渐离眼神深邃地看了几眼低头扒拉饭的辰乾,拢在袖子里的手渐渐握成了拳。
再抬头,却依旧是一副月朗风清。
一群人吃完以后,互相嬉笑打闹着开始收拾东西,柳七那壶罚酒终于还是喝了下去。苏子澄红红的唇瓣,嘴角上扬,很是满意地推着苏渐离走向卧房。
他抬高手,拍了拍辰乾的肩膀,抬着眼皮跟他说,“阿乾阿乾,我要送二哥哥回卧房,你先去房里等我好不好?”说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眨巴了两下,对着辰乾抛了个媚眼儿,极赋挑逗意味地舔了舔嘴唇。本来就红得鲜艳的嘴唇此时看起来更加娇嫩欲滴。
看的辰乾从耳根红到了脖颈,突然间就觉得口干舌燥起来,落荒而逃地颠儿了出去。
因为一切都是背着众人做的,所以当辰乾跑出去的时候,众人都微微奇怪,甚至有些紧张是不是又发病了,后来大部分人看着满桌子残羹剩饭,觉得晚上发疯也无所谓了,反正今天算是吃饱喝足了,到了半夜谁爱干啥干啥。
倒是婉枫南屏他们有些紧张地看着背对着他们的苏子澄,直到苏子澄一脸笑眯眯地扭过头来的时候,他们心下才放了心。
看样子,准又是苏三少爷逗弄阿乾了。
苏渐离猜想也是这样,便对着小脸红红,满目贼笑,朝着自己走过来的苏子澄摇摇头,笑着嗔道,“你又欺负那孩子了。”
“诶哟喂,二哥哥你这话可是正好相反了,今晚一准儿是他欺负我,我肯定被他吃得死死的今天~”苏子澄一手叉着腰,毫不害臊地说道,另一只手拍了拍立在木轮椅旁边的阿彦的小脑袋,“走吧小东西,送二哥哥回去啊~”
阿彦很不喜欢苏子澄拍自己脑袋,这人手下没轻没重的,每次都把自己拍得生疼,于是不耐烦地抬手把苏子澄的手拍到一边子去,“我才不是小东西!”说罢还没忍住打了个饱嗝儿,打完了以后偷偷瞥了正在和众人一起收拾东西的婉枫一眼,生怕被她发现自己吃多了。
再回过神来,发现苏子澄已经推着苏渐离走远了,于是赶紧追上去。
三个人又在卧房里聊了一会儿天,因为明天苏子澄又要回京城苏府了,阿彦也要跟着三少爷回去了,苏渐离对苏子澄很是放心,只是对阿彦有些担忧,便开口说道,“阿彦,你回到苏府以后,就好好地在子澄身边做你该做的事情,像上次那种跑到大少爷那里听墙角的事情,千万不许再做了,听到没有?”苏渐离皱着眉头说道,“阿澄,你也好生看着他点儿。”
苏子澄和阿彦两人同时咧嘴,两副极大不满的模样——
“默哥哥!如果不是我,小海棠就要被砍掉啦!”
“二哥哥!我哪里能看的住他!?简直他才是大爷!”
苏渐离笑着摇摇头,见两个人都发表了抗议,便也懒得做唐僧了,一边靠在床头,静静呷茶一边看着床上床下两个人吵来吵去。
苏子澄和阿彦吵闹了一会儿,阿彦终于败给了困意,苏家二兄弟相视一笑,苏子澄抱起阿彦便要出门,阿彦半梦半醒,却仍在他的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我不要走我不要走,我要和默哥哥一起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