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孩子从噩梦中惊醒，泪水随着睁开的眼睛迸了出来。满脑子都是那死灰的熟悉面庞与来自地狱的声音，孩子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
苏默一夜未睡，正坐在床沿处，任由上下眼皮打着架。突然听得孩子大声喘了起来，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哆嗦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地看向了床上的小人儿。
那小人儿被床边人吓了一跳，又见那人扭头看向自己，立马抬起了缠满绷带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整张脸都埋进了胳膊里，瑟瑟发抖。
这可把孩子体内的苏渐离害惨了，孩子一动，浑身都疼，魂魄相连，直痛到了苏渐离的脑仁儿里，疼得他想要大呼大喊。
“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把惨叫声咽进肚子里死活不吭一声的！”苏渐离在心里叫苦连连。忽感胳膊上一阵温暖的触感，孩子的身体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的汗毛都吓得瞬间张开又阖上，脑子里嗡了一声。也不顾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拼了命地甩了那覆在胳膊上的温暖手掌，使劲儿往床角缩去。
“欸……？别怕别怕！小兄弟你不要怕……”苏默见孩子吓得缩成了一团，心里多少也猜出了孩子的经历，便伸出手想去安抚小孩儿。没想到刚一触碰到他，就被用力甩了开来，那小人儿抱着头缩到了床的最里面。苏默一边心里酸楚一边无奈地温声劝着他。
小孩却缩在床角处，也不发出声音，只是抱着小脑袋，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苏默担心他身上手上的伤，便跪上床，想要往里面去一些，把这小人儿哄出来。
那孩子一见苏默忽然靠近了自己许多，忽然从双臂间抬起头，睁着一双猩红的双眼看向这个白衣公子，口中发出“咳——咳——”的气声。苏默忽的就想到了很久以前，和文清在城墙脚下见过一只受了伤的小野猫儿，一旦向它靠近，它就会缩成一团，亮着不那么锋利的獠牙，发出“咳——咳——”的气音。
伸出去的手停在了空中，苏默不敢再往进，甚至从床上退了下来，扶着床沿蹲了下来，和床角的孩子保持了同样的高度。眉眼弯弯的，温声哄着那孩子，红唇开闭，隐隐现着白色的牙。
“小兄弟，哥哥不是坏人，你不要怕好不好？”
“你出来好不好？你出来，哥哥给你糖吃……”
“你不出来也行，但是不要再保持那个姿势啦，伤口很痛的吧？乖，嗯？”
“跟你讲哈……哥哥这糖可甜了呐……”
就在苏默从袖中摸出一颗糖，正自卖自夸的时候，小孩忽然捉了个空子，窜了出去，想着一口气冲到门口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