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入了青玉楼,祈燃便用斗篷遮着脸。
秋日风凉,那如玉般的面颊泛着白,却要忍着咳嗽不敢发出声音。
他这几日不登台,最怕被人问东问西,关于羿北他也不想多说,就怕给他招来麻烦。
羿北挡在他身前,牵着他走的很快。
好在那青玉楼有旁人登台,也无人注意这里。
入了院子,徐师父房内还未熄烛,祈燃快步上前。
“师父,海棠来了。”
过了半晌,房内传出响动,是轮椅摩擦地面的声响。
房门被推开,徐师父依旧那身行头,腿上却没有盖棉被。
羿北无意瞟过,却见那腿细细的,瞧着就绵软无力。
徐师父见这二人,只是淡道:“进来吧。”
说罢,无需旁人推着,扶着轮子进了房间。
祈燃放下菜,又为羿北斟了杯酒,他笑道:
“委屈少帅独饮了,我们这些唱戏的,不能沾东西。”
“这酒不烈,有伤也可喝,少喝便好。”
祈燃话音刚落,徐师父却开了口:“喝点吧,给我也倒一杯。”
祈燃一愣,却见徐师父自己动了手,给自己和祈燃各倒了一杯。
“师父,您怎地了?”
徐师父从不饮酒,即便早已无法登台,但每日都会吊嗓子,每年都会带些徒弟。
徐师父淡道:“无妨,喝吧。”
说罢,他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被那酒辣到便皱起了眉头。
祈燃笑道:“师父不会喝,还要勉强。”
徐师父不语,一个抬手,强灌了下去。
羿北见状,急忙举起酒杯,傻愣愣的也跟着喝了起来。
这人是祈燃的师父,跟父亲也相差无几,他这算是见了老丈人,怎地都得陪好了。
徐师父轻咳几声,又一次开了口:“说吧,找我什么事?”
祈燃笑了笑,撒娇般的道:“还能有什么事?想师父了呗。”
徐师父浅笑,只是道:“想我了,就去那戏台上好生唱戏。”
祈燃抿了抿唇,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羿北见状,咬了咬牙直奔主题:“徐师父,羿某想娶海棠。”
祈燃心内一跳,双颊也染上了红晕。
徐师父抬眸,淡道:“那便娶呗,少帅有权有势,还用问我个唱戏的?”
说罢,他转身掏了掏炕席。
一张薄纸被拍到了桌上,上头写着几个大字,卖身契。
一张纸便是一条人命,在谁手里,全凭运气。
徐师父又道:“这银钱您看着给,到时我让海棠带着嫁过去,也当一份嫁妆了。”
祈燃眼眶一红,忽然问道:“为何......为何,会在您这?”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命攥在那圆主手上,谁知却早已被师父买了去。
徐师父笑了笑,只是淡道:
“这个你不用管,以后去了少帅府可得听话些,莫要再惹麻烦。”
“好在有少帅护着你,不会再出事儿了。”
祈燃知他在说什么,应是那陈二少的事。
他拿不准要不要告诉徐师父,自己什么都跟羿北说了,索性闭口不言。
羿北伸出手,轻轻拿起那卖身契,见上头写着祈燃的名字,一颗心止不住的狂跳。
这东西他要收着,不是为了牵制祈燃,而是要把这人牵进家里。
他低声道:“多谢。”
徐师父不语,又喝了一杯,羿北急忙举杯陪着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徐师父微醺,可那双眸依旧寡淡。
他轻声唤道:“海棠,陪师父喝一杯。”
祈燃想了半晌,还是举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小口。
“咳咳咳......”
一阵咳嗽惊起,可吓坏了羿北,他急忙放下酒杯,为祈燃拍着背。
徐师父瞧这一幕,眸间也多了些笑意,但那紧抿的唇角如何看都是苦的。
他低声道:“喝不了便不喝,喝一口便好。”
他望着祈燃自说自话:“海棠过来时,还那么小,如今都这么高了。”
他还记得那秋夜,祈燃被人卖进了戏班子。
那时的他风头正盛,却一眼瞧出这孩子,绝非那池中物。
初时他收下祈燃,只是为了有人承他衣钵。
但这养着养着,便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只怪他身份在那,始终人微言轻。
这孩子又生的好,虽是男儿身,但看着就像个姑娘。
祈燃打小在这戏班子里,这个打那个凶,就这么被欺负大的。
思及此处,徐师父暗暗叹气,他看向祈燃,忽然说道:
“这往后的路啊,便自个走吧,莫要再生顾虑。”
祈燃不知深意,只是点了点头。
徐师父瞧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道:
“今个你们就睡这吧,师父去隔壁睡。”author_say最近太忙如果发现有错别字那就十二点之后再看一次我每次都会纠错但是卡点发可能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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