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颜……你让我去死……”默儿终于可以大声的哭叫出来。
“嫂子，是我该死，可你得听我说完……听我说完你再死，好不好？”白慕颜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是手足无措，口不择言起来。
“还说什么！”默儿终不敌白慕颜力大，被夺去了剪刀，又挣不出这个男人的怀抱，就快要连牙都用上了。
“我大哥……我大哥在哪里……”白慕颜虽是暂时的制止了怀里这个女人的疯狂的自戕行为，可他也不好过，默儿虽是纤弱，可是身高可不矮，正好比他低一头，此刻正不停的用头向后猛撞着他的下巴，让他想说句话都十分的困难。
想放手后退吧，又怕放开了默儿，她再寻短见。可不放吧，手上又不能太用力，怀里的这个毕竟是他的嫂子，是他同胞哥哥的妻子，这进退两难的境地，实在让他苦不堪言，又无法可想。
静儿早早的就起来了。
或者说她就没有睡实过。
父母的一天一天的变化，让随侍在身边的她越来越心惊。
她还是怀念在山里教堂吃苦的那段日子，什么事情也不用做，每天只是和小朋友们一起打打草、赶赶羊，到了时间了，姐姐会满山的呼喊她回去吃饭，还有那个灰白胡子的老神父，有时兴致起了，会在床边给她和姐姐讲好多故事，那时的父母也都还质朴善良，父亲负责教堂后面的那块地的种植，母亲负责打扫教堂，姐姐则加入了唱诗班，每天唱着深沉的颂歌，一切井然有序，自从那个大胖老太太来到山上，一切就都变了，爹娘都等不及远足的柯利特神父回来就匆匆忙忙的带着她们姊妹向镇子上飞奔。
不就是一幢破青砖小四合院吗？有什么的，在记忆里，静儿还记得家里曾住过的那幢祖屋，比这可大多了，为什么爹娘还要对带他们来的那个下人点头哈腰的一付奴才相？
还有姐姐，突然间就失去了笑脸，每天里呆呆的坐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火铳齐鸣，姐姐就上了花轿，从此远离了她的生活，这让习惯了晚上抱着姐姐入睡的静儿很是不开心。
好不容易盼到了院里来了别的人家，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搬了进来，每天里给她讲一些没有人给她讲过的事情，虽然她常听得脸红，但却很有趣味。那个女人有时还会搂着她一起午睡，那双手常摸得她混身的舒坦，她差点就把这个女人认做新姐姐了，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代姐姐”最后竟然也逃跑了，还会偷了爹爹的十数块大洋逃走了。
为什么爹爹不去报官？为什么爹爹遗失了钱却会想起去跟姐姐要？姐姐又没有偷他的钱。
为什么娘要和那个看门的大叔吵架，为什么娘要大声的骂那个婢女？为什么娘要把姐姐给的那对玉镯马上当掉，而且还是死当？
又为什么自己一想起那个白衣的少年就会心跳……
一切的一切，让静儿实在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所以她睡得并不好，耳中自然也就听到了齐康年和默儿娘的对话。
虽然她不知道那些话具体是指什么，但这种场面她是经历过一次的，那就是在姐姐出嫁前，他们也是曾这样互高互低的声音谈了一夜，不久后，姐姐就永远的离开了这个家。
这番对话听得她神经紧张，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命运落在她的头上。
天还没有全亮，她就再也躺不下了，索性起了身，想独自到院了里走走。
西厢还没有再租出去，空空的门让她有些心惊，东厢里是一排如雷的鼾声，又让她厌烦。
静儿又打开了街门，正想呼吸点新鲜的空气，突然间看到一匹白马奔驰而来，只一晃眼间，她就认出来了，马上坐的两个人当先一个就是昨天见过的白衣少年，可后面那一个……是姐姐？
姐姐怎么可能和另一个陌生的男子这么亲热的共乘一匹马？又为什么会这么早就在街上奔驰？
七十二
默儿挣扎了几次，也累了起来，昨夜身上受的伤又皆都剧痛了起来。
白慕颜尤自在不停的叫嚷着不让她自裁的话，也听得她有些清醒了。
“你大哥在哪里？”默儿只听清了这几个字。
“是啊……是啊……”白慕颜听到默儿肯回话了，知道她已经恢复理智了，也就放开了手。